胸腔里传来隐隐的钝痛。
他缓了缓,端起桌上已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是仆役一个小时前送来的,他忘了喝。
就像很多事情一样,他总是想着等会再处理,然后那些文件就堆满了这张宽大的书桌,也堆满了他的时间。
心脏最近总是不太舒服,医生说要多休息,少操劳。
艾森巴赫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休息?在德意志帝国宰相这个位置上谈休息?
窗外的菩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柏林的午后本该是慵懒的,但这座宅邸里,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快,又似乎凝固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封来自莱茵兰的信件上。
那是长子和次子的笔迹……
两兄弟在军中不算特别出色,但踏实,本分,服从命令。
前些日子调去了莱茵兰驻防,写信回家说一切都好,驻地条件不错,同僚也友善。
“只是驻防任务,并无特别。”次子在信末写道,“父亲不必挂心。”
艾森巴赫知道,这是实话。
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将才,但作为容克子弟,在军中谋个稳妥的职位,安安稳稳地度过服役期,然后回到庄园,接过家业,这就是他们该走的路。
挺好的。
他不需要儿子们成为俾斯麦那样的伟人,千百年来容克里就出了一个俾斯麦,那太难了……
他拉开左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小瓶药片。
医生开的,说是能缓解心悸。他倒出两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苦涩在舌尖化开。
他想起年轻时,他也曾在军中服役,在前线熬过无数个夜晚。
那时的他雄心勃勃,想着未来要改革陆军,要当上千古名将,要重建德意志的荣耀。
后来他受伤退役,归来时没能见到自己未婚妻,只见到一个孤坟
先是在参谋部里面任职,又辗转多个部门,最终坐到了这个位置。
荣耀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些遥远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女儿艾莉嘉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新沏的茶和一碟小点心。
“父亲,您的茶凉了,我给您换一壶。”
艾莉嘉继承了母亲的金发和蓝眼睛,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穿着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