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片光辉,看着那个仁慈但似乎不太讲道理的身影。
“哈?”
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云海、光阶、浩瀚的空间、还有上帝那仁慈光辉的身影,都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倒影般,剧烈地晃动、扭曲起来。
温暖的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坠的失重感。
“等——!”
特蕾西娅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绣着精细花纹的丝质床幔顶棚,缝隙里透进窗外维也纳清晨灰蓝色的微光。
身下是柔软的羽毛床垫,身上盖着温暖的绒被。
她还在美泉宫自己的卧室里。没有云,没有阶梯,没有上帝。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残留着些许梦里的荒谬感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头发还在,浓密,顺滑。
特蕾西娅盯着床幔顶棚精致的花纹,发了好一会儿呆。梦里的荒诞感和愿望被打折扣的委屈还残留着
不过……现在想来,那个愿望的确太贪心了
天光渐亮,窗外的鸟鸣叽叽喳喳,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也宣告着殿下必须重新上线。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
晨光涌入,照亮了梳妆台上那几缕被特意拢到角落的粉色发丝,格外刺眼。
“……” 她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洗漱,梳妆,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上另一套繁复庄重的宫廷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缎带将她重新包裹成那个无懈可击的、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摄政形象。
镜子里的年轻女子容颜姣好,神情端庄,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泄露了一丝秘密。
再次走进书房,桌上堆积的文件比昨天她离开时似乎又高了一些。
她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份来自布达佩斯的密报。展开,快速浏览。
又是匈牙利。那些民族主义者就像地里的杂草,上次被她让军队狠狠地犁过一遍,明面上的议会是老实了,成了傀儡,可暗地里的活动就没停过。
小册子,秘密集会,对维也纳政策的抱怨和抵制,在咖啡馆和大学里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