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清楚,艾森巴赫宰相近年来深居简出,公开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容克圈子隐约有风声,说老宰相的健康已大不如前。只是没人敢公开谈论,也没人敢真正想象那个帝国舵手真的倒下后的景象。
但这封来自贝格曼的信,将那个模糊的未来,骤然拉到了眼前。
但……为什么是自己?
他在房间里踱步,父亲的小幅肖像在墙上静静注视着他,那双严厉的眼睛似乎在问
“你准备好了吗,我的儿子?”
冯·贝格曼,这位与宰相私交甚笃、几乎可视为其政治延伸的老派军头,为何要将橄榄枝抛向他
他只不过是一个在陆军部坐冷板凳的前线中尉?
信中那些溢美之词与克劳德·鲍尔在午餐时的评价何其相似!这绝非巧合。这是一次筛选,一次定位。
他们看中的,不是他埃克哈德·冯·施特恩有多么惊才绝艳,而是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什么样的特质?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沥沥的雨。柏林阴沉的天空下,思绪却异常清晰。
他出身传统的东普鲁士容克军功世家,这是根。
他有西南非洲的前线实战经验,理解战争的残酷与现代武器的价值,这是务实。
他转入文职后,在后勤、装备等细微之处展现出见解,这是专业性。
他对克劳德·鲍尔的态度是复杂的,既钦佩其部分务实建议,又警惕其激进手段和绕开程序的做法,这是平衡,是可沟通性,是对传统的尊重与对变革的有限接纳。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像弟弟小贝格曼那样,成为新军事思想的狂热信徒;也没有像父亲和那些最顽固的老派容克那样,对一切变革嗤之以鼻,视克劳德为洪水猛兽。
他是那个中间地带。
一个既有传统根基,又能理解新事物;既有容克身份带来的天然信任,又不完全固守旧规;既能在陆军部保守派中拥有一定认可,又可能被革新派认为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帝国需要实干之才,非空谈之辈……尤需似你这般兼具勇毅与务实、懂得变通亦不忘根本的年轻人……”
这不是普通的提拔,这是一场政治布局。
“重返一线主力部队、任职于总参谋部关键部门,乃至参与新军整编、武备革新等实务要职”
这些位置每一个都至关重要,每一个都是未来军界变革的核心,也都是新旧势力必争之地。
将他这样一个人放在这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