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看完材料,批了个原则同意,请财政与工业部门协同论证可行性,确保资金用途可控,就算处理完了。
他本来可以直接从后门离开,但鬼使神差地,他绕了个弯从主走廊走,会经过几个部门的办公室。
然后他就听到了。
宣传科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希塔菈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所以你们看,顾问阁下的手法多么精妙!多么高明!”
克劳德脚步一顿。
“他完全看穿了法国人那套虚伪的把戏!用个人体验包装意识形态灌输,用看似客观的旅人视角,植入预设的价值判断!然后呢?然后他不是简单地批判,不是粗暴地禁止,而是——”
“——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克劳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这篇文章,看似是一个普通旅人对柏林的观察,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挑选的!整洁的街道、守序的市民、认真执勤的稽查员、讨论法律的工人……”
“这些意象叠加在一起,构建了一个什么样的柏林?一个秩序、责任、公民自觉的柏林!一个与法国人笔下那个浮夸、空洞、只有自由口号却混乱不堪的巴黎截然不同的柏林!”
办公室里传来亨丽埃塔和约瑟芬小声的、赞同的嗯声。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顾问阁下选择的发表时机和方式!匿名!文艺版面!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普通旅人!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不是官方的说教,这是民间的自发认同!是人民用心投票,用笔书写,发自内心地感受到我们道路的优越性!这比我们宣传科写一百篇社论都有力!因为它是真实和自然的,”
克劳德站在门外,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他想推门进去,告诉希塔菈
第一,这文章不是我写的;第二,这文章是陛下写的;第三,陛下是偷摸着投稿的;第四,我他妈根本不想让这文章见报。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进去说了,只会发生以下几种情况
希塔菈会瞬间呆滞,然后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陛下居然亲自写宣传稿?陛下居然有如此高超的宣传嗅觉?陛下居然瞒着顾问阁下偷偷投稿?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我尚未领悟的顾问阁下的安排!
就这样进入了更深层的迪化。
亨丽埃塔和约瑟芬会把这个秘密小心翼翼地守在心里,然后看他的眼神会多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