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笔尖流畅地移动,将报纸的渲染、自己笔记中的狂想,巧妙地编织成一份逻辑清晰、论据扎实的分析报告。
她指出列日战局正从机动突击向静态消耗滑落,印证了阁下先前对西线战事形态的预判;她分析此态势对法国、英国、比利时各方及帝国之潜在影响;她谨慎地提出,是否应通过某些非正式渠道,关注交战各方对新型防御战术及突破手段的探索,以资帝国国防军借鉴。
信写完了,措辞恭敬,逻辑严密,既表达了对预言应验的钦佩,又保持了事务性请示的框架。
她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才将其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仿佛完成了一次虔诚的仪式。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顾问阁下的目光穿透时光,他的谋划必然深远。
而自己作为他在这架机器内部最“理解”他、也最忠诚的追随者,不能仅仅满足于当一个被动的印证者和传递者。
(理解在哪?)
她必须更有用。必须让理解顾问思想的人变得更多。
必须构建一个网络,一个即使没有她也能持续运转、筛选、培养合适人选,并最终将合适的思想、合适的人才输送到合适位置的体系。
她想起了自己最近注意到的几个人。
约瑟芬·戈培尔,那个年轻女人文笔不算最华丽,但有一种煽动力。
她能把复杂的经济政策弊端写得让每个识字的小市民都感同身受的愤怒,也能把对帝国敌人的抨击包装成充满逻辑和数据的雄文。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本能地懂得如何塑造敌人、简化矛盾、调动情绪。她最近一篇文章,虽然略显青涩,但其中隐含的东西让希塔菈看到了巨大的潜力。
这是个好苗子,或许可以再观察一下,看看她是否对更宏大的叙事逻辑感兴趣。
还有希姆拉·亨丽埃塔,那个在总署档案处默默工作的女人。
性格内向,几乎不参与任何社交,写的报告干巴巴的。
但希塔菈偶然间调阅过她经手整理的几份庞杂的人事档案和部门交叉报告,发现其归类之清晰、关联之敏锐、隐含脉络梳理之有条不紊,令人惊叹。
她似乎有一种天赋,能在浩如烟海的枯燥信息中,迅速建立起隐秘的联系网络,并以冷酷的效率,评估其利用价值与风险。
她管理不了人,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