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西面那片废墟中,可能隐藏着一个未知的杀戮机器。
“你,还有你,”勒菲弗点出两个相对沉稳的老兵,“架着罗贝尔,送到后面救护所去,让他清醒清醒。顺便告诉后面的人,西边第一道防线可能丢了,让增援和重武器快点上来!如果有的话!”
“是,士官!”
两个老兵架起依旧神志不清、喃喃自语的罗贝尔,拖着他向城市深处走去。
勒菲弗士官走回街垒后,重新点起一支烟,但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望着西面那死寂的街道,心里清楚,罗贝尔可能没有完全疯。
战争的形式,似乎正在变得陌生而恐怖。
勒菲弗士官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卷,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罗贝尔那疯子般的呓语还在耳边回荡
钢铁魔鬼、不惧枪炮、履带碾过血肉……
荒谬,但那份刻入骨髓的恐惧做不了假。
他是老兵,见过能吞噬一切的湿热和毒虫,见过同伴在热带溃烂中哀嚎着死去,但不惧枪炮的钢铁怪物?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也许真是某种加固了装甲的卡车,或者法国工兵搞出的新玩意儿。
但无论如何,西边防线崩溃得如此之快,寂静来得如此诡异,绝非吉兆。
“都打起精神!眼睛给我瞪大点!瞄准街道拐角!任何东西露头,就给我往死里打!” 他试图给手下也给自己注入一点底气。
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指节发白。机枪手趴在哈奇开斯重机枪后,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西面的街道只剩下硝烟在晨风中缓慢飘散,以及偶尔从瓦砾堆后传来的细微窸窣声。
然后,声音传来了。
不是爆炸,不是枪响,而是一种低沉的的轰鸣。中间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嘎吱作响的碾压声。
街垒后的每一个士兵都听到了。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刚刚被士官勉强压下的恐惧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脊椎,蜿蜒而上,直冲脑门。
“那……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年轻士兵颤声问,没人回答。
勒菲弗士官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他死死盯着西面街道的拐角,那道被炮火熏黑的断墙之后。
那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履带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