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只感到左肩胛骨附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那力量穿透了军服和薄薄的棉衣,灼热,剧痛,然后才是冰冷的麻木感。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手中的勒贝尔步枪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他踉跄了两步,试图站稳,但左半边身体迅速失去了力气。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军服上,一个暗红色的圆点正在迅速洇开,扩大,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布料,顺着身体流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看见身旁的大胡子。
大胡子还保持着端枪警戒的姿势,但表情凝固了。
他的眉心正中,一个同样暗红的小孔,正缓缓渗出一缕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被砍倒的木头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他手里的那支老步枪,也哐当一声掉在一旁。
枪声的回音在小巷里久久回荡,然后被更远处的零星交火声吞没。
马丁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冰冷坚硬的墙壁硌着背,但此刻那点疼痛已经微不足道。
他看见大胡子倒下的地方,身下的血迹正在迅速扩大
宪政军的狙击手?还是流弹?运气不好?
他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血沫溅在胸前,和原有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真是……荒唐。
他刚刚放走了一个可能是敌方探子的女人,缴获了两把没用的破枪,然后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打中了。
而大胡子,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战友,就这样死了,死得干脆利落,毫无价值。
他努力抬起头,望向子弹可能射来的方向。那栋三层楼房的顶层窗户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狙击手大概已经转移了,或者正透过窗口,冷漠地看着下面两条即将逝去的生命。
视线开始模糊,灰蒙蒙的天空旋转起来。
寒冷从身下的地面钻进身体深处。刚才因为紧张而升起的些许体温,正在飞速流逝。
他想起蒙蒂尼小镇上自家的面包房,清晨烤箱里飘出的温暖香气。想起母亲粗糙但温暖的手,父亲沉默但坚实的背影。
想起入伍前,在镇外小树林里,他偷偷吻过的那个好看的姑娘,对方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说等他继承了面包房自己才嫁给他
他出来,是想为所谓的新比利时做点什么,想改变家里越来越难以为继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