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在沙勒罗瓦市政厅广场!我们将举行更大的集会!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决心!带上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所有受够了苦难的同胞!让护国主看到我们的力量!让布鲁塞尔感到恐惧!改变,从沙勒罗瓦开始!”
人群再次沸腾,呼喊着护国主、未来、改变。
让-皮埃尔拿着面包和安德烈塞给他的一张煤票,慢慢退出狂热的人群中心。他回头看了一眼讲台方向,那个演讲者正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离开,走向一辆停在街角的汽车。
让-皮埃尔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手里的面包还是温的,煤票的棱角硌着掌心。
安德烈跟在他身边,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说着明天的集会,说着未来可能的好日子,说着护国主的伟大。
让-皮埃尔没有接话。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话。
“上帝救不了你们……护国主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兄弟姐妹相互帮助……”
“没有议会,没有国王,和法兰西并肩……”
“面包,煤炭,工作,未来……”
他走到家门口,推开冰冷的门。屋里,母亲还在咳嗽。
他走到床边,把温热的、散发着香气和白面包放在母亲手里。
“吃吧,妈妈。热的。”
母亲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那洁白的面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这……这是哪里来的?”
“外面发的。”让-皮埃尔低声说,“吃了对身子好。”
他又拿出那张煤票,放在母亲枕头边:“还有这个,能领煤。家里能暖和点。”
母亲看着煤票,又看看面包,最后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她没有问更多,只是慢慢地、珍惜地掰下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一滴浑浊的眼泪从她深陷的眼眶里滑落,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流下来。
让-皮埃尔站在床边,看着母亲嶙峋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洁白的食物,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那滴泪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最终落在肮脏的枕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窗外,口号声渐渐远去,人群似乎散去了,但那种狂热的气息仿佛还沉淀在寒冷的夜空中
屋里更冷了,炉子里的最后一点红光正在黯淡下去。
“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