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三只。
可能是黄鼠狼。也可能是狐狸。上个月就少过两只,她们在栅栏边上找到了羽毛和一点血迹。
约瑟芬拿着手杖追出去,其实也追不了多远,她的左腿不方便,走快了就会疼,最后在树林边发现了一小滩已经发黑的血。
“得加固栅栏。”约瑟芬说。
“嗯。”亨丽埃塔说。
但她们没钱买铁丝网。最后只能用捡来的木板和旧木桶把破损的地方勉强堵上。
黄鼠狼能钻过很小的缝隙,狐狸能刨开松软的土。但她们只能这么做。
亨丽埃塔在本子上记下:“今日五百二十三只。少三只。疑为夜间掠食。”
从鸡舍出来时,晨雾散了些。能看见远处柏林城的方向,更近些是潘科区那些低矮的农舍和仓库
她的养鸡场在缓坡的最高处。这是这片地唯一的好处,地势高,排水好,鸡不容易得病
但风也大。冬天的时候,风从北边毫无遮拦地刮过来,穿过鸡舍木板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哀嚎。她和约瑟芬就得整夜整夜地往炉子里添柴,怕鸡冻死。
圣诞节才过去多久?更何况现在是清晨,天特别冷,寒风钻进她单薄的外套里。她打了个哆嗦,裹紧衣服,朝另一栋鸡舍走去。
那栋鸡舍关着公鸡和准备淘汰的母鸡。
公鸡不多,大部分是留着配种的,有几只是养着准备卖的
淘汰的母鸡多一些,都是下蛋率下降的老鸡,或者有毛病的。按说该处理掉,卖给肉贩或者餐馆。但……
亨丽埃塔推开这栋鸡舍的门。
这里气味更重。她屏住呼吸,快步走进去,从墙边提起两个饲料桶。
桶很沉。她提得很吃力,她走到鸡舍中央,放下桶,开始用木勺舀饲料撒在地上。
鸡群涌过来。褐色的、白色的、芦花的,挤成一团,争抢着谷粒。喙啄在泥土地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她撒得很均匀,每一勺都尽量撒开,让弱小的鸡也能吃到。约瑟芬说她太钻牛角尖,说这些鸡迟早要宰,喂那么好做什么。
“总要让它们吃饱。”亨丽埃塔总是这样回答。
撒完饲料,她站在那儿,看着鸡群啄食。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那些鸡,那些温顺的、愚笨的、除了吃和下蛋外什么也不会的生物,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这些鸡,这些鸡蛋,这个养鸡场。
这么多只要吃饲料的嘴。每天要消耗多少谷物?多少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