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嘛,”陈望舒笑嘻嘻地,手上力道却不松,半推半拉地把他往门里带,“又不叫你出家,也不叫你捐香火。这观里清静,有个老道,挺有意思。既是要出远门,漂洋过海,来这儿坐坐,静静心,讨个心安,也好。”
“心安?”云青峰被他推进门,一股陈旧的香烛气味混着淡淡的尘土味扑面而来,“我自己的心,自己尚且不定,来这里就能安了?不过是自欺欺人”
云青峰被他推进道观,脚下是年久失修、布满裂纹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些枯黄的草茎。
观内确实清静,与门外街市的隐约喧嚣恍如隔世。
正殿的门也虚掩着,看不清里面供奉的是三清中的哪一位,香案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只有一炷线香燃着,袅袅的青烟笔直上升,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虚渺的轨迹。
陈望舒似乎对这里颇为熟稔,拉着云青峰绕过大殿,往后院去。
后院更显荒僻,几间厢房门窗紧闭,院子一角有株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就在他们准备往一间看似是起居室的厢房走去时,一阵声音从厢房紧闭的窗后传了出来。
“……放肆!你、你怎可动此妄念!这牛肉,是能随便吃的么?!”
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云青峰和陈望舒脚步都是一顿,对视一眼。陈望舒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拉着云青峰,往窗根底下挪了几步。
“师父……徒儿、徒儿就是觉得……前日在刘记熟食铺子门口路过,那香味……实在、实在勾人。听街坊说,他家酱牛肉乃是一绝,每日天不亮就排起长队……徒儿一时好奇,就、就……”
“就什么?!你就去买了?!还吃了?!孽障!孽障啊!你入我门墙几年了?《太上感应篇》、《老君说一百八十戒》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得杀伤一切物命、不得……咳,反正就是不能杀生!牛乃耕作劳役之畜,与人同耕,辛劳一生,你、你怎忍心食其肉?!这与杀功臣、食忠仆何异?!你、你这口腹之欲,竟已蒙蔽心智至此吗?!”
“师父息怒!徒儿知错了!”年轻道士显然被吓得不轻,“徒儿再也不敢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
“只是……那酱牛肉,它、它真的……真的很好吃啊……”
“???”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