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特蕾莎王后静静地听着丈夫的倾诉,没有打断。
她知道,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太久了。
作为国王,他不能在臣子面前流露这样的彷徨;作为一家之主,他不能在儿女面前显露这样的软弱。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那沉重的王冠,做一个疲惫而迷茫的丈夫。
等到路德维希三世说完,王后才缓缓开口
“路德维希,正因为我们老了,正因为我们看懂了那些规矩和传统的价值,也正因为我们看到了那股年轻力量的可怕之处,我们才更应该清醒。”
“清醒地认识到,有些仗真的打不赢了。至少不能用我们熟悉的方式去打。”
“巴伐利亚的传统当然有价值,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荣耀当然值得守护。但守护的方式不一定只有正面抵抗这一种。”
“正面抵抗的结果,很可能不是光荣的战败,而是彻底的毁灭,连同你想要守护的一切一起化为灰烬。”
“你说年轻人是世界的未来。或许是对的。那个鲍尔和他的追随者们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用我们看不懂、跟不上、甚至不屑的方式改变了太多事情。”
“巴伐利亚也有年轻人。我们的阿尔布雷希特会长大,我们的官员、学者、商人、农夫的孩子也会长大。”
“我们不能让他们在一个注定要被淘汰、被遗忘的旧世界里成长。我们不能让他们在未来,责怪他们的父辈因为固执于过去的骄傲,而让他们失去了拥抱新时代的机会,哪怕那个新时代充满了不确定”
“特蕾西娅那孩子是哈布斯堡实际上的掌舵人,是巴伐利亚的远亲,是那个在更险恶的帝国内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跟那个鲍尔和这个时代周旋的年轻人。”
“她比我们更早、更直接地面对了那股力量,她甚至…在尝试利用它,与它共舞,在夹缝中为哈布斯堡和她的子民,找到新的生路。”
“这很危险,很累,很…不体面,但看看她,她让哈布斯堡这艘大船在惊涛骇浪中还稳定地浮着,没有像我们这样被逼到绝境,只能选择是体面地沉没,还是…不体面地求活。”
“我们不是要学她,路德维希,我们学不了,也学不会。但她的存在,她所代表的那种在绝境中求变、在强权下斡旋的新的生存方式是不是在提醒我们,除了死守和毁灭可能还有第三条路?”
“不是全盘接受柏林的新秩序,那会让我们失去自己。”
“但或许可以影响它,在它形成的过程中为巴伐利亚,为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