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鲍尔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在柏林那样复杂的环境里,周旋于容克、资本家、政客、军队之间,推行那些……注定会触动无数人利益的改革,还能让特奥琳如此信任您,甚至让德皇陛下也支持您?”
“您就不怕……某天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所有人的对立面吗?”
这个问题更私密,也更具试探性。她在问他的生存之道,问他在权力漩涡中保持平衡,掌控方向的秘诀。
“殿下过誉了。” 克劳德斟酌着词句,“柏林的情况与维也纳不尽相同。德意志的统一相对较晚,普鲁士的传统更强,中央的权威也更为集中。”
“我的工作,更多是执行陛下的意志,并在其框架内寻找最有效率的路径。至于信任……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始终将自己视为陛下的工具,只解决问题,不索取更多。工具用得顺手,主人自然愿意多用。”
“工具……” 一把锋利无比,却又懂得将刀锋只对准主人所指方向的工具。确实难得。”
“但工具也会磨损,也会需要保养。鲍尔先生,您就没有……个人的追求吗?或者说,您为柏林,为德意志帝国做这一切,最终想得到什么?更高的爵位?更多的财富?还是……青史留名?”
“个人的追求……或许,只是不想看到一切变得太糟吧。”
“至于能得到什么,那并非我做事的前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期望,大概是希望经手之事,能有个不那么坏的结果。仅此而已。”
这个回答有些模糊,有些避重就轻
特蕾西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不想看到一切变得太糟……很朴素,但也很难。尤其是在我们现在的位置上。”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交叠放在桌上
“那您觉得,维也纳……奥匈帝国的一切,会变得太糟吗?以您专的眼光来看。”
问题又绕了回来,但角度已然不同。不再是如何拯救,而是结局的预判。
“殿下,这取决于您,以及像您一样掌握着这个帝国方向盘的人,在未来几年的关键选择。平稳行驶还是猛打方向盘的决定权在您手里”
“猛打方向盘吗……这需要的不只是勇气,鲍尔先生,还需要运气,需要时机,需要……能帮我稳住方向盘,甚至替我踩下油门或刹车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克劳德身上,这次停留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