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讨要工钱的工人,变成了必须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和街坊的暴徒,又变成了报纸上受俄国煽动、意图颠覆王国的叛国者。
他不明白那些高深的道理。什么剩余价值,什么阶级斗争,什么无产阶级专政……那些戴眼镜的学生、还有几个自称是社会民主同盟或不列颠革命委员会的人,在街垒后面、在占领的工会大厅里,慷慨激昂地讲过很多。有些他听得热血沸腾,有些听得云里雾里。
他只知道,码头老板的货船越来越满,仓库里的货物堆积如山,而他和工友们扛麻袋扛到吐血,却连让全家喝上不带霉味的糊糊都越来越难。
他只知道,那些穿着体面、坐着马车的老爷太太们,用着他们搬运的印度茶叶、中国丝绸,却嫌他们身上的味道脏了空气。他只知道,当他和同伴们只是要求一点公平的待遇时,换来的却是警棍和逮捕令。
所以,当有人说“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有人举起那面简单的、写着“我们要面包和工作”的旗帜时,他站了出来。当子弹从军警的枪口射向人群时,他参与了这场稀里糊涂的革命。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革命。他不懂那些宏伟的计划和主义。
但他知道,至少他们试过了。用罢工,用游行,最后用街垒和步枪,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让那些老爷们害怕了,让整个伦敦,甚至整个英国都震动了。虽然代价是鲜血、废墟
“至少……我们试过了。”
“什么?” 旁边的水兵没听清。
“我说,我们试过了。没白活。”
“他妈的,没错!老子在码头扛了二十年包,被工头骂,被老板坑,从没像这几天这么……这么他妈的痛快过!就算是现在……” 刀疤脸看了一眼巷口越来越近的靴子声和枪栓拉动声,“也值了!”
“对!值了!”
“不能让那帮狗娘养的抓活的!”
“跟他们拼了!”。几个人挣扎着站起来,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
亨利撑着墙,忍着腿部和手臂的剧痛,艰难地站了起来。他靠在最内侧的墙壁上,面对着巷口。他能看到穿着深色军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士兵身影,在巷口谨慎地闪动。还有低沉的狗吠和军官简短的命令。
“举枪!” 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是那个水兵,他似乎是这群残兵里最有作战经验的一个
还能动弹的七八个人,或倚着墙,或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