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隐德来希女士用银质叉子戳了戳面前瓷盘中的鱼脊肉。
鱼肉呈完美的蒜瓣状,浸润着浓稠的深褐色酱汁。
餐厅里光线柔和,窗帘隔绝了街道的喧嚣,只留下室内弦乐四重奏舒缓的背景音。
顾客们低声交谈,银制餐具与细瓷盘碟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这里是柏林新兴资产阶级偏爱的社交与用餐场所之一,价格不菲,但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一种体面、一种无需言说的阶层认同。
隐德来希喜欢这里。不仅仅是食物,更因为这里的氛围。一种被精心营造出来的、与外界无关的安宁与优越。
她今天起得稍晚,精心装扮后来到这里,准备享用一顿美餐,然后或许在二楼专为熟客预留的休息室里,就着一杯消食的薄荷茶,翻阅几本最新的时尚杂志或文艺评论,最好能小憩片刻,让食物和慵懒一同沉淀。
下午?下午或许可以去裁缝那里试试新到的维也纳料子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融合了东方元素的新时装,或者去画廊逛逛,听说有位意大利画家的作品最近颇受追捧。
鱼肉在舌尖化开,酱汁的醇厚与鱼肉的鲜甜融合得恰到好处。她满意地放下叉子,拿起雪白的亚麻餐巾擦了擦嘴
一位身着笔挺黑色制服的资深侍者无声地来到她桌旁,微微躬身。
“女士,您的餐点还合意吗?”
隐德来希轻轻颔首
“鱼,本身是新鲜的,酱汁的风味层次也尚可。只是……”
“这白斑狗鱼的软骨,处理得还是不够彻底。虽然已经极为细小,几乎不影响食用,但对于真正懂得品味鱼肉细腻质地的人来说,那一点点残留的口感,依然会破坏整体的体验。”
她抬起眼,看向侍者,
“请务必转告主厨,对于白斑狗鱼,或者任何类似肉质细嫩的鱼类,在清理时,除了常规的去鳞去内脏,务必,要使用最精细的镊子,在充足的光线下,将脊柱两侧所有附着的、哪怕是针尖大小的软骨,逐一剔除干净。 这是对食材,也是对食客最基本的尊重。”
侍者脸上的表情维持的很好,但心里是“又来了”的了然
“谨遵您的指教,女士。我一定会将您宝贵的意见,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主厨。橡木与银器餐厅,永远致力于为像您这般拥有卓越品鉴力的客人,提供臻于完美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