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工人区一间不起眼的酒馆后屋
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个缺了口的陶土杯子,里面是几乎没怎么动的啤酒。
一盏煤油灯挂在低矮的房梁上,随着门外偶尔传来的声响微微晃动,在围坐的七八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克劳德坐在靠墙的位置,身上穿着最普通的深色工装,脸上甚至还特意抹了点灰,
他看起来和周围这些脸色疲惫的工人、小职员、学徒工没什么两样。
他坐在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
这是德意志社会民主党左翼在柏林东区的一个非正式联络点,也是他们与更加激进、处于地下状态的斯巴达克同盟以及德国共产党成员偶尔碰头交换信息的地方。
成分很杂,有像坐在他对面、指节粗大、沉默地抽着自卷烟的老钳工弗里茨,典型的产业工人,是社民党的老会员,对议会斗争越来越失望,开始向左转。
有坐在他斜对面、戴着眼镜、脸色苍白、说话时总喜欢引用马克思和恩格斯原文的年轻人卡尔,柏林洪堡大学的学生,斯巴达克同盟的狂热支持者,认为只有暴力革命才能彻底砸烂旧世界。
还有坐在桌子另一端、穿着略显体面但袖口已磨得起毛的旧西装的中年人汉斯(请问这本文第几个汉斯)
他是社民党议会派在基层的一个小干事,依然相信可以通过选票和议会斗争逐步改善工人处境,对左右两派都试图保持距离,但又被现实逼得不得不经常参与这种越界的讨论。
其他人有印刷工,有失业的建筑工人,有满脸愤懑的商店雇员。
话题自然离不开最近的局势。
“……总署抓了那么多人,说是清洗奸商和蛀虫,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我们的人?” 一个年轻的印刷工愤愤地说,“我听说橡树街的施密特,就是那个在工会里很活跃的施密特,也被带走了!说他煽动罢工,破坏生产秩序!狗屁!他就是帮我们讨要拖欠的工钱!”
“何止!”
“东区那几家被接管的工厂,是,工钱是发了,工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