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和杯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水倒得太满,差点洒出来,她笨拙地用另一只手稳住杯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才端着那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回到床边。
她不敢直接把他扶起来,怕牵动伤口。只是将水杯凑到他唇边,另一只手有些生涩地、尽量轻柔地托起他的后颈,帮助他微微抬头。
清凉的水浸润了他干渴的唇舌和喉咙。克劳德闭了闭眼,喉结再次滚动,小口地、缓慢地吞咽了几次。一杯水下去,他看起来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生气,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特奥多琳德将空杯子放回床头柜,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再次交叠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的指尖,还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片刻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他依旧微弱但平稳了一些的呼吸声。
然后克劳德的目光似乎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窗外已然黯淡的天色,又转回到她身上
“特奥琳……我感觉胸口很疼……我昏迷了多久?发生什么了?”
他醒来,不问自己的伤势,不问刺客如何,先问发生什么了
一直淤积在胸口的情绪如同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口一般,轰然奔涌而出。
“哇——!”
她像个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小女孩一样,嘴巴一扁,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你吓死我了!呜……克劳德你这个大笨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呜……被人打了!还流了那么多血!医生说……说子弹再偏一点就……就……”
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本能地发泄着内心的恐惧和委屈。
哭了几声,她又猛地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努力想摆出严肃的样子,可通红眼眶和鼻尖,以及那依旧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让这份严肃显得毫无威慑力
“朕……朕命令你!不许死!你听到了没有!你是朕的顾问!是朕的人!朕不让你死,你就不准死!这次……这次是你大意了!下次……不对,没有下次!以后你出门,必须……必须带十个……不,一百个护卫!不,两百个!把总署最厉害的人都带上!每次上街必须要把所有巷口都派人占领!看谁还敢动你!呜……”
她一边说着毫无逻辑又任性至极的命令,一边眼泪又止不住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