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僵硬。构图……平庸。对光影的理解……肤浅。更重要的是,小姐……” 老绅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裙子和粗糙的手指,
“艺术需要天赋,更需要……滋养。一种对美和生活的深刻理解和积淀。你的作品里只有笨拙的模仿和……一种过于直白的企图心。抱歉,你不适合这里。”
落榜了。
她在学院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很久,看着衣着光鲜的学生们谈笑着进出,看着马车载着体面的绅士淑女驶过,看着夕阳把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染成金色。
这城市很美,但这种美不属于她。她口袋里剩下的钱连下个月的租金都不够。
她试过找其他工作。
餐厅女侍?人家嫌她瘦弱,端不动沉重的托盘。
商店店员?她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对顾客摆出那种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
去洗衣房?那是真正的苦役。在蒸汽弥漫空气污浊的地下室里,用开裂的手在滚烫的碱水里搓洗堆积如山的床单、衬衫
工头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随时准备从她们的微薄工钱里再扣掉几个子儿,罪名可能是洗得不干净、损坏了扣子或者速度太慢。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换来的钱只够在肮脏的阁楼里租一个铺位,和七八个同样穷困潦倒的女工挤在一起
冬天,维也纳的雪能埋到小腿。
她接过扫雪的活,天不亮就扛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铁锹,在冻硬的街道上一下一下把积雪铲到路边。
寒风像刀子,割着她的脸和手。
手指冻僵了,裂开血口,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至少扫雪是按天结钱,现钱。
她需要钱,需要食物,需要活下去。
搬行李。 这是她能找到的报酬相对最高的零活了。
火车站的月台上,码头边,她和其他一些同样瘦骨嶙峋的男人女人站在一起,等待那些需要把笨重箱子搬上马车或运进旅馆的旅客召唤。
她比不过那些男人有力气,但她更便宜也更拼命。
有一次一个带着好几个大皮箱的肥胖商人,看着她瘦小的身板,轻蔑地嗤笑:
“你?算了吧,小姑娘,别把我的箱子摔坏了。”
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最沉的箱子扛了起来。
箱子比她预想的还要重,她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