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就是在一次机器故障中失去三根手指,然后被厂方以操作不当为由一脚踢开
没有一分钱赔偿……
父亲最终在贫病交加中咳血而死。
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追随父亲而去。留下雷纳尔和更年幼的弟妹在贫民窟的泥潭里挣扎。
他曾在寒夜里抱着发烧的妹妹跑遍大半个布鲁塞尔,却找不到一家肯收治穷人的医院。
他曾在罢工游行中被警察的警棍打得头破血流,扔进臭气熏天的拘留所。
他曾在求职时因为前科和危险思想被一次次拒之门外。
他亲眼见过那些坐着华丽马车、出入高级餐厅和沙龙的资本家、银行家、政客是如何谈论着国家经济、企业利润、自由市场
仿佛工厂里那些累断腰的工人、贫民窟里那些奄奄一息的家庭只是报表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他也从工友和地下流传的小册子里听说过很久之前巴黎那昙花一现的公社,听说过伦敦的罢工,听说过俄国那些要把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的同志们,也听说过德国社民党和共产党人与警察的斗争。
那些思想像黑暗中偶然闪现的火星,一度照亮过他绝望的心。
平等!公有!推翻压迫者!多么激动人心的字眼!他如饥似渴地那些被禁的书籍,参加地下的读书会,在煤油灯下和同样愤懑的年轻工友们激烈地争论着未来。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每一次微弱的抗争都被更强大的暴力镇压下去。
那些同志们要么消失,要么退缩,要么……变成了他们曾经痛恨的那种人。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掐灭
再后来他从报纸上看到了巴黎的盛景,秩序,祖国,民族,爱!他开始期盼着比利时也可以出现一个可以带领比利时成为世界前列大国的护国主,一个可以让比利时复兴的伟人!
他接触到了不少民族主义组织,他找到了自己的同志,他们谈论着什么是英雄,什么是叛徒,谈论着比利时需要一个怎样的强人才能走出困境,他们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直到保罗森一世这个昏君的丑闻一个又一个爆出,比利时这艘本就破旧的大船仿佛被加速驶向了冰山。
国王的荒淫无度从宫廷秘闻变成了街头巷尾公开的谈资。
与女官、女仆、演员、甚至是有夫之妇的丑闻一桩接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