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圆桌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的人只能站在外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
他有些应接不暇,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回答问题的间隙,他想起了自己那一杯的黑啤酒,喉结动了动,感到一阵干渴。
但显然此刻没人会想起给他递杯水,或者给他让出一点喘息的空当。
克劳德感觉自己抵在了一个硬物上,似乎是俱乐部偶尔用来进行小型演讲或祝酒的低矮木台。
他被涌来的人潮推搡着,整个人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个用深色橡木钉成的简易台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
“小心!”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和下意识的伸手搀扶。克劳德借力稳住了身形,没有真的摔倒,但半个屁股已经坐到了粗糙的台面上,姿势颇为狼狈。他一手撑着台面,一手把遮挡到视野的头发拨开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不知何时,整个军官俱乐部一层大厅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到了他这个小角落,集中到了这个被挤到临时木台上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年轻人身上。
至少有五六十双眼睛,正饶有兴致、或充满审视、或带着戏谑、或纯粹看热闹地盯着他。
刚才那阵因为拥挤和争论而产生的嘈杂声,此刻诡异地低了下去,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区域未被惊动的军官们低低的交谈声。
他就像一个突然被聚光灯捕捉到的毫无准备的演员,他就这么被强行推到了舞台中央。
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热情洋溢、争相提问的年轻军官们,此刻也有些讪讪地,意识到他们的偶像似乎被他们过于狂热的“崇拜”给坑了,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让他下台?似乎更尴尬。让他继续坐在那里?像个展览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电光石火间飞速运转。下台?不行,那等于认怂,等于承认自己不属于这里,之前的融入努力和建立的形象会大打折扣。继续坐着?更不行,像个傻子。
那就……站起来,说点什么。
可说什么?
感谢大家的热情?太苍白。继续回答技术问题?场合不对,气氛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