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柏林西区一栋不起眼的私人宅邸,属于一位在陆军部任职的上校遗孀,每周举办一次以年轻军官、外交官子弟和部分开明贵族为主的沙龙。
门槛不低,但气氛比那些老派容克或政治家的聚会松弛些。这也是克劳德选择这里作为今晚观察点的原因之一。
他没有立即融入人群,而是借着门厅通往客厅的拱门,目光安静地扫过全场。
客厅宽敞,装饰带着新古典主义风格的余韵,但又点缀了些许青年风格的曲线和自然元素,显示出主人的折中品味。
人不多,大约二三十位,分散在几个小圈子里。男士们大多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晚礼服或笔挺的军装,女士们则衣着华丽,长裙曳地,珠光宝气
谈话声、杯盏轻碰声、偶尔响起的笑声,构成了背景的低鸣。但克劳德敏锐的耳朵,迅速捕捉到其中几段清晰的对话。
“……难以置信的成本!一台那样的机器,足够装备多少步兵啊!而且战场可靠性存疑,一发炮弹……”
“……但想想突破力!想想那种心理震撼!敌军士兵看到钢铁巨兽碾过铁丝网,会是什么表情?士气瞬间就……”
“……简直是儿戏!战争的艺术在于战略机动和士兵的勇气,而不是这种奇技淫巧的铁皮盒子!这是对普鲁士军事传统的背叛!我们应该研究更有效的突击战术!这才是传统之道”
“……传统?腓特烈大帝也懂得运用新式火炮!毛奇元帅也拥抱铁路!固步自封才是最大的背叛!我们必须拥抱未来!”
争论的双方是两个穿着深蓝色近卫军制服的年轻中尉和一个年纪稍长、胸前佩戴着参谋本部绶带的少校。
他们围在一张小圆桌旁,脸颊泛红,显然争论已有一会儿。
另一个角落,几个穿着体面常服、显然非军人出身的年轻男子也在低声交谈,话题似乎更偏重生意。
“……蒂森的股票涨了百分之三,戴姆勒涨了百分之一点五。虽然幅度不大,但成交量放大得厉害。有人在悄悄吸筹。”
“不止。我听说克虏伯内部也在重新评估他们的履带拖拉机项目,原本只是为农业设计的,现在……”
“风险太大。这玩意儿能不能造出来是一回事,造出来有没有用是另一回事,军队买不买账是第三回事。现在进场赌性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