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看那边,冯·艾森哈特上校也来了,他可是坚定的骑兵无用论者,最近对这篇文章赞不绝口……”
克劳德顺着他们隐晦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魁梧、脸颊通红的骑兵军官,正被几个人围着,声音洪亮地比划着什么,似乎正在描述钢铁战车如何为骑兵开辟通路。周围的人表情各异,有附和的,有怀疑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这里有兴奋的年轻军官,看到了打破僵局、获取新战功的可能;有精明的投机者,嗅到了金钱的味道;有保守的卫道士,感到了传统被挑战的愤怒;也有更多纯粹的好奇者和跟风者,将钢铁战车和御前顾问当作最新鲜、最刺激的谈资。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发酵速度更快、范围更广。柏林这个城市对新鲜事物的饥渴,对权力和财富风向的敏感,超乎寻常。
他抿了一口香槟,正准备选择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继续观察,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鲍尔先生?”
克劳德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几天前在科赫咖啡馆见的面容。
艾莉嘉·冯·施特莱茵小姐。她今天没有穿那天鹅黄色的春装,而是一身淡丁香色的晚礼服,款式简洁而优雅,衬得她肌肤如雪。
淡金色的长发盘成复杂的发髻,点缀着几颗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冯·施特莱茵小姐。”克劳德微微欠身,露出微笑,“晚上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晚上好,鲍尔先生。”艾莉嘉也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动作流畅优美,显然是受过严格的淑女教育。但她抬起头时,脸颊上却飞起了两朵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克劳德对视太久。“我……我也很意外。您也收到了冯·施塔恩夫人的邀请吗?”
“一位朋友引荐。”克劳德含糊地带过。事实上,他是通过霍夫曼在新闻界的关系弄到了一张邀请函。这种半公开的沙龙对身份审查并不严格,尤其在他御前顾问的名头不胫而走之后。
“您一个人?”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类似她兄长或长辈的陪同者。以她的身份和年纪,独自出现在这种场合,似乎有些不合礼仪。
艾莉嘉的脸更红了一些,她下意识地绞了绞手中精致的丝绸手袋,声音更低了:
“不,不是……我和表姐一起来的。她……她去露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