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渴望新战功以重振家族荣光的、日渐边缘化的容克子弟,那些在日俄战争(别问有大明为啥打日俄了,为了点所谓的国际形象和地位抢堪察加)堑壕战阴影下、感到前途渺茫的年轻参谋军官,那些渴望新技术、新订单、新利润的工业家和银行家,甚至包括那些在议会和沙龙中、对“老迈僵化”的军事贵族心生不满的自由派……这篇文章,就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制止……”艾森巴赫缓缓走回书桌,将那份特刊放在桌面上,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它,“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约阿希姆。舆论已经掀起来了,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蒂森股票的异动就是明证。强行压制,只会让不满的声音更大,让那些人更加认定我们这些‘老家伙’是阻碍进步的绊脚石。
“而且,别忘了那个署名,御前特别顾问。直接攻击他,就是质疑陛下的权威和判断。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尤其是在我们刚刚争取到海军预算,需要陛下在最终批文上签字的时候……”
“那你说怎么办?”贝格曼急了,“难道就任由这个跳梁小丑,用这种歪理邪说蛊惑人心,败坏军心,扰乱国是吗?!”
“约阿希姆,你还记得我们年轻时,在总参谋部是怎么评价一个新奇的战术想法的吗?尤其是那些来自下级军官、参谋,甚至平民的、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想法?”
贝格曼愣了一下,没明白老友的用意。
“我们不会简单地斥之为荒谬,然后一棒子打死。我们会把它放进评估程序。我们会成立一个委员会,一个由经验丰富、立场保守的将军、技术军官、武器专家组成的委员会,去‘评估’它。”
“我们会让他们去计算成本,去分析技术难点,去模拟战场环境,去撰写……一份又一份充满了专业术语、数据、模型和风险评估的报告。”
“然后,我们会召开一次次会议,让他们在会议上争吵、辩论,用数据和模型互相攻击。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非常久。久到那份新奇的想法,最初的热度早已消退,久到提出想法的人,要么心灰意冷,要么早已被遗忘。”
“久到,最后,那份凝结了无数人‘智慧’、考虑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得出的、冗长而保守的结论,会证明它要么不切实际,要么成本过高,要么……时机尚未成熟。然后,它会被小心翼翼地归档,锁进保险柜,上面落满灰尘。直到下一次,有新的、类似的奇思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