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他还在为下一顿黑面包和房租发愁,脑子里想的是怎么用21世纪的知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苟下去,最出格的计划也不过是当个键盘侠赚点稿费。
现在他坐在无忧宫里一间堪称奢华的客房中,成了什么皇家顾问,并且,似乎还成了这座无夫宫里一个微妙的焦点。
特奥多琳德……那个白发蓝瞳、努力板着脸却藏不住紧张、会偷偷捻头发、耳尖容易发红、用“哼”来表达情绪的十七岁少女……
她到底想干什么?(把你关地下室)
他试图复盘,从图书馆里看到那个截然不同的历史开始,到一时冲动写下那篇危言耸听的文章,再到被请进无忧宫,面见那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小德皇……
她的反应,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如果她只是一个被触怒的统治者,大可以像他最初预想的那样,将他斥责一顿,威胁一番,甚至直接扔进某个不为人知的监狱。
但她没有。她表现出了愤怒,但那愤怒更像是被戳破某种伪装后的羞恼,而非真正的帝王之怒。
她留下了他。用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什么监视和随时驳斥。这借口连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勉强,需要不断强调绝不是因为认可你。
她给了他一张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巨额支票。理由是为了宫廷体面,但那份详细到颜色款式的着装备忘录,字里行间那种别扭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她安排了这个绝非临时顾问该住的房间。位置、陈设、甚至窗外的景致,都透着用心,而非敷衍。
她似乎……在笨拙地用她所能理解的方式试图收买他,或者说圈养他?
为什么?
因为他那篇文章?那篇文章确实有些超前的视角,但在这个社会主义思潮已经涌动、各种社会批判层出不穷的1912年欧洲,真的独特到足以让一位君主如此另眼相看吗?
或许是的,尤其是对一位身处权力漩涡、可能比任何人都更直观感受到帝国内部撕裂与虚伪的年轻君主而言。
那篇文章可能划开了她面前华丽的帷幕,让她看到了后面不愿直视的脓疮。
她感到刺痛……也感到共鸣?
或者说看到了某种她隐隐觉得可能是出路但又完全陌生的可能性?
或许她渴求的是知识。是那种能够解释她所感知到的混乱与危机,并能提供解决方案的成体系的知识。而他那篇文章恰好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仅仅是知识吗?
她的急切丝毫不作伪,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