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比你那近视眼看到的鬼影版本精神多啦!个子高高的,肩膀也宽,穿那身新衣服,真有派头!特别是眼睛,看人的时候,嗯……说不上来,反正跟宫里那些老头子、还有那些就知道傻乐的近卫军官不一样!”
“死丫头,思春了你!小心让塞西莉娅大人听见,罚你去刷一个月马厩!”
“我才没有!我就是说说嘛……不过,你们说,陛下突然招个这么年轻的男顾问进来,还安排在离书房那么近的房间……该不会是……?”
“嘘!别胡说!不过……确实挺奇怪的。陛下之前不是把那些老顾问都……咳咳。这位鲍尔先生,听说是个写文章的平民,也没什么家世……难道真是因为那篇文章写得好?”
“光文章写得好有什么用?宫里又不缺那些读过书的大学者。我看啊,说不定是……”又有新的声音加入了八卦,声音压得更低,后面几个字听不清,但隐约有“未婚夫”、“人选”之类的词飘出来。
“哎呀,要死了你!这种话也敢乱猜!陛下才十七岁!而且那是能随便议论的吗?”
“我就说说嘛……反正,宫里突然多了个这么年轻的先生,还是陛下亲自找来的,大家能不议论嘛……”第二个声音嘟囔着,水声又响了起来,似乎开始干活了。
克劳德站在转角绿植的阴影里,听得清清楚楚,好嘛,从危险分子到未婚夫人选,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这些小女仆的想象力倒是丰富。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测,自己在这个几乎全是女性的宫廷里确实是个异类,一举一动恐怕都会引人注目,乃至浮想联翩。
他摇了摇头,悄悄退开,没有惊动那几个摸鱼闲聊的小女仆。
看来,以后在这无忧宫里走动得更加小心才行。
不仅要谨言慎行,还得随时注意,别成了这些年轻女孩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心,尤其是……别让某些离谱的传言,飘到那位耳朵特别灵、脾气似乎也不怎么稳定的小德皇耳朵里去。
克劳德悄无声息地退回主廊,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直到转过两个弯,确保完全远离了那个偏厅,才放缓了速度。
他回到东翼,推开自己那扇过分体面的房门,反手关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东窗,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逐渐拉长的光斑,
他脱下崭新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坐垫,但精神却无法放松。
荒谬。一切都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