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学徒、签死契、钱……这些字眼像钉子一下一下往他心里钉。
他在那个噩梦里,挥刀斩了心中的恶鬼。
见过光的人,又怎能忍受重新回到黑暗中苟延残喘?
陈谦低声呢喃,声音虽轻。
“我不想输。”
人活一世,哪怕就赢一次,一次就行。
他从床底拖出了那个旧木箱。
翻开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找到了那张关于黑山的残图。
没有那玄乎的面板又怎样?
那些知识,那些经验,虽然不再以数据的形式呈现。
但它们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融进了他的骨血里。
鬼针草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黑山的地形,他也能走得到。
那倒头娘的弱点,他也烂熟于心。
“路,是人走出来的。”
“霍霍”
磨刀声在死寂的夜里响起来,单调,固执,一下又一下。
这一次,没有【经验值+1】的提示。
刀锋越来越亮,映照出那双虽然有些疲惫,但异常清亮的眼睛。
安稳?
去他娘的安稳。
那玩意是留给死人的。
活人,就要去争,去抢。
时候到了你就得上场,没得选。
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就该是这么回事。
像耗子一样缩在这破院里,等人施舍,等哪天被论斤卖了?
他宁可往前走。
哪怕前头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哪怕这一脚踩下去就再回不了头。
他也绝不回头!
次日清晨,薄雾冥冥。
陈谦换上了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将磨得雪亮的柴刀别在腰间。
他推开门,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正屋里,兄嫂还在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没进去,也没回头再看一眼。
如果回不来……那不见了也好。
他转过身,迈过那道磨得光滑的门槛,走进了巷子里弥漫的晨雾中。
背影瘦,却绷得笔直。
一步一步,朝着城西黑山的方向去。
没有那些玄奇本事傍身,这一去,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
可他还是去了。
和梦里一样,在街角买了两个硬邦邦的杂面馍,揣进怀里。
一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