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忽然问:“郑大哥,家里有困难吗?”
郑大炮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方如今从口袋掏出一卷钱,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郑大炮盯着那卷钱,手却没有伸出去。
他想说自己不缺钱,可五百块的债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想说自己过得去,可家里跟一贫如洗也没什么区别。
“方组长,这……这我不能要。”
方如今没把钱收回去,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郑大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他知道方如今在等什么,可他不敢接。
接了,就是欠人情;
欠了人情,后面的事就再也说不清了。
“拿着吧,不是给你的。给孩子买点吃的、看个病什么的。”方如今把钱又往前推了推,“如果不是我来南京,你也不用在这里熬着,是不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收下。”
特务处里,上司不收下属的好处就算是顶好的了,郑大炮何曾见过上司给下属送钱的。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方组长,真的不用。我……我自己能行。”
方如今看了他两秒,把钱收回来,塞回口袋,站起身:“行,有困难随时找我。”
方如今走后,郑大炮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门又开了。
孙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蓝布小布袋,鼓鼓囊囊。
“大炮,方组长让我给你的。”孙正把袋子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方组长知道你脸皮薄,当面给你你肯定不收。他让我转告你,这两条小黄鱼不是赏钱,是借你的。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孩子治病要紧,别耽误了。”
郑大炮打开袋子,两条小黄鱼在手心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孙正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方组长是真心拿你当兄弟。他在临城的时候,对底下人就这样。有难处他真帮,不是做样子。咱们都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帮他,你说呢?”
说完转身带上了门。
郑大炮攥着小黄鱼,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孙正从郑大炮那儿回来,轻轻推开门,见方如今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方组长,东西送到了。我看他那样子,怪怪的,魂不守舍的,说不定真有问题。您真是神了。”孙正语气里带着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