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摆着个炭火盆,屋里倒不冷。
洪忠被带进来时,手上还戴着手铐,两个行动队员一左一右按着他坐下。
方如今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纸笔,旁边却摆着个食盒。
“一早没吃东西吧?”方如今打开食盒,端出一碟桂花糕、一碟椒盐酥,又倒了杯热茶,推到洪忠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咱们慢慢聊。”
洪忠看了一眼那点心,又抬眼看了看方如今,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方如今也不急,自顾自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跟熟人闲聊:“洪忠,你在情报科干了快十年了,论资历比我老得多。我敬你是前辈,所以今天请你来,没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茶是热的,点心是稻香村的,你要是饿,就吃。”
“咱们都不是三岁小孩,能坐在这里,说明事情已经到了那一步。你是聪明人,应该想得到——没有处座的点头,我今天不会坐在这儿。”
洪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碟桂花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方如今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地等他。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洪忠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桂花糕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捏起一块。
手铐搁在桌面上,金属与木头偶尔碰撞,发出轻响。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团棉花,半晌才咽下去。
第二块吃得快些,腮帮子鼓鼓的,糕点渣子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接着摸起桌上的香烟,方如今划了根火柴递过去,他凑着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闷了几秒才缓缓吐出来。
两根烟抽完,碟子里也剩下半块糕点,他终于抬起眼皮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颓唐:
“方组长,我知道自己这回栽了。那些年干的糊涂事,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让你们一件件翻出来,不如我自己说。”
看起来态度倒是不错,但作为情报科的老人,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拿下。
方如今没有接话,只是把面前的记录本往前推了推,示意他继续。
洪忠又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沉默了几秒,才接着缓缓开口。
“第一件,是民国十六年秋天,那时候我刚调到情报科不久,手里攥着几个线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