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叫周德茂的商人,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实际上倒腾些紧俏物资,想找条路子打通关节。
他托人找到我,说愿意出钱买几个‘特约通讯员’的身份,方便他拿通行证。”
他顿了顿,像是在衡量措辞,又像是在观察方如今的表情。
方如今面无表情,只是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记。
“我收了。五百大洋,分两次给的。
第一次三百,第二次两百。
地点就在中华门外的老码头茶馆,时间是秋天,大概九月底。
我给了周德茂三个线人的空白证件,让他自己填名字。
后来他用这些证件干了什么,我不清楚,也没问过。”
洪忠说到这里,低下了头,“这钱,我自己留了三百,剩下两百分给了经手的两个兄弟。”
方如今停下笔,看了他一眼:“那两个人是谁?”
洪忠报了两个名字,都是情报科的普通成员。
方如今记下来,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
洪忠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第二件。
“第二件,是去年夏天,六月的时候。当时站里抓了一批走私军火的案犯,缴获了一批美制手枪,按程序应该上缴统一处理。但那时候我负责清点登记,就……动了点手脚。”
“总共缴了十二支手枪,我报了九支。剩下三支,我通过一个叫赵德胜的中间人,卖给了城南一个姓林的老板。那老板具体做什么的我没问,只说是看家护院用。三支枪,一共卖了四百二十块大洋。”
“赵德胜是什么人?”方如今问。
“就是个掮客,专门在中间牵线搭桥的,后来听说跑去了汉口,现在找不到了。林老板我也只见过一面,在城南的聚丰酒楼,吃了一顿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间大概是七月上旬,具体哪日记不清了。那顿饭花了我八块钱,是记在情报科的招待费上报销的。”
洪忠说到这里,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大胆,又像是在试探方如今会不会追究这八块钱的招待费。
方如今没笑,只是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等洪忠说完,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第三件呢?”
洪忠深吸一口气,把烟头在碟子里碾灭,重新点上一支,这才开始说第三件。
“第三件,是今年年初,二月里的事。那时候有个叫陈国良的,是下关码头的把头,手底下管着几百号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