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郑老板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
方如今没有疾言厉色,却利用郑老板亲身经历的死亡威胁,将恐惧转化为迫使其开口的最强压力。
他站在明处,背后是强大的特务处;而郑老板的恐惧,既来自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审讯者,更来自于那个隐藏在暗处、已经对他举起屠刀的“自己人”。
郑老板坐在椅子上,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木椅边缘,内心的天平正在求生欲、恐惧、残余的侥幸和巨大的压力下,剧烈摇摆。
方如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那根弦崩断的瞬间。
侧后方,赵伯钧抱着手臂,静静看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方如今没有拍桌子瞪眼,没有刑具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利用郑老板亲身经历的恐惧,一步步撬开缝隙。
节奏、语气、甚至那支烟的点与掐,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伯钧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小子,天生的审讯料子。
冷静,敏锐,善于攻心,更难得的是那份沉得住气的耐心。
不像有些新手,要么急躁,要么被犯人的情绪带着走。
他想起方如今过往破案中的机变,再看眼前这纯熟的心理施压……这块璞玉,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锐利。
处座常说要培养能独当一面的新人,但这么多年了,还真找不出几个。
眼前这个,是快好料。
接下来的硬骨头,可以放心交给这年轻人去啃了。
他倒是很期待,方如今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方如今走到郑老板面前一步处,停下。
他脸上的平静褪去些许,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真实的沉郁。
“郑老板,其实……王韦忠是我师兄。临城警校,他高我几届。我入临城站的第一天,就是他带我认的门,领的路。”
他略微停顿,仿佛陷入短暂回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子,我冲在前面,他在后面替我兜底、补漏。报告上,他的功劳总是轻描淡写,我的名字却摆在前面……他常说,自家兄弟,分什么你我。”
方如今的目光落在郑老板脸上,那层沉郁渐渐化为锐利的审视:“现在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还差点拖上你全家。你说,我这做师弟的,该不该把这里面的每一笔账,都算清楚?”
他的语气没有提高,但“自家兄弟”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