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凡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来这个菜市场了。六案序列走到尾声,他每天的行程不是在专案组就是在各个案发现场之间来回跑,冰箱里的存货早就清空了,连最后一包速溶咖啡都在三天前见了底。今天早上孟哲打电话来说第五案遗骸迁移手续已经批下来了,林小雨的遗骨可以在年前入土安葬,他说完正事之后顺便补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该去买点吃的了,你上次在专案组沙发上啃压缩饼干的样子把技术科的小姑娘吓得不轻”。于是徐逸凡把车停在了菜市场外面那个永远找不到空位的停车场里,拎着两个皱巴巴的环保袋走进来。
他在豆腐摊前停下来,正要开口要两块嫩豆腐,余光扫到对面一排临时摊位上多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林青蹲在一个用塑料布铺的简易摊位后面,面前摆着十几把用红绳扎好的干薄荷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头上包着一条灰格子围巾,围巾边缘露出几缕花白的碎发。摊位很小,夹在一个卖红薯的大爷和一个卖手工鞋垫的大妈之间,塑料布上除了薄荷什么都没有,没有价签,没有收款码,连个装零钱的铁盒子都没摆。她不吆喝,不招揽顾客,就那么安静地蹲着,像一株被风吹到菜市场角落里自己把自己种下去的薄荷。
“你怎么在这里?”徐逸凡走过去蹲下来,把环保袋放在脚边。
林青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这里遇到他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快过年了,家里攒的干薄荷太多,拿出来换点钱买年货。”她从摊位上拿起一把薄荷递给他,“这批是今年秋天收的最后一批,叶子厚,味道正,泡水喝提神。你要不要带一把?”
徐逸凡接过那把薄荷,翻到叶背看了一眼。灰绿色叶脉干干净净,没有血丝,没有异常纹路,闻起来是纯粹的薄荷脑清凉气味,和陈瑶骨灰种出的那批已经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了。他把薄荷放回摊位上。“陈瑶的执念散尽之后,你每年还在种?”
“种。不种我干什么呢。”林青把被顾客翻乱的薄荷重新码齐,手指在红绳上轻轻按了按,“陈瑶的骨灰肥了三年土,三年之后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