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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的砖房在夜色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门灯,节能灯管的冷白光在薄荷田上方圈出一小片明亮的区域,飞蛾在光晕里不知疲倦地画着无序的螺旋。徐逸凡把车停在竹篱笆外,推开虚掩的篱笆门走进去时,林青正坐在屋檐下那把旧竹椅上剥豆子。她看到他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把竹椅旁边的小板凳用脚轻轻推了出来。
    “你比我预估的又早了半天。”她把豆荚扔进脚边的铝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赵宇怎么样了?”
    “承认了。硬币我拿回来了。”徐逸凡在小板凳上坐下,从内袋里摸出那枚被透明胶带反复粘贴的硬币放在她手边的竹桌上,“他说林青寄给他的薄荷叶装了满满一个鞋盒,半夜睡不着会倒出来一片一片数。他说那些叶子的味道让他想起陈瑶活着的时候用的洗发水。”
    林青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拿起豆荚剥开。豆子落在铝盆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和薄荷田里夜虫的低鸣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冬夜里唯一的声音。“我寄了十几年,他从来没回过信。我以为他早就把那些叶子扔了。”
    “没扔。全留着。”
    林青低下头,把手里剥到一半的豆荚放在膝盖上。门灯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发丝边缘泛着细细的银光。从薄荷田里吹过来的风带着清凉的薄荷脑气息,和二十年前相比少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底调。陈瑶的执念散了之后,这片田的气味就变得纯粹了——纯粹的薄荷,纯粹的清凉,纯粹的冬天夜风里植物休眠前的最后一丝呼吸。
    “陈瑶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林青说,“她来诊所应聘清洁工的时候刚满十九,个子很小,瘦得像一根豆芽菜,但力气很大,一个人能把整个诊所的地拖三遍不喊累。苏医生特别喜欢她,说她身上有一种城里姑娘没有的韧劲。苏医生给她的硬币,她放在枕头底下放了两年,后来真的拿着它当车票跟赵宇进了城。她走之前跟我说,林姐,等我赚了钱回来给你带城里的雪花膏。她没有回来。”
    “你种了十几年的薄荷引他的魂,他来了吗?”
    “没有。”林青把最后一颗豆子剥完,把空豆荚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从来没有来找过我,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寄薄荷叶给他。他只是逃——换名字,换城市,换电话号码,但他没有一天不在闻那个味道。他以为是我在追他,其实追他的是他自己。我跟了他十几年,不是为了让他来自首,是因为我答应过陈瑶——她死的那天中午,我们坐在这片田边上吃盒饭,她忽然说了一句‘林姐,如果哪天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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