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僵持了几秒。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喊了一声,嘴型是“别在车上闹”。年轻身形松手,后退,转身大步朝前门走来。
    前门打开。他站在前门踏板位置,回头朝车厢后排喊了一句话。行车记录仪的音频采样率很低,风噪和引擎噪音几乎覆盖了所有人声,但这一句话喊得太用力、太清晰,像一把刀子从所有噪音中间直直地捅了过去——
    “我妈叫苏婉!你害死了她!你不配活着!”
    王建国的脸在后视镜倒影里塌了下去。不是比喻,是真的塌了——他整个面部的肌肉群在一瞬间同时失去了张力,眉弓垮了,颧骨上的皮肤垂下来,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气音。然后年轻男人跳下车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站台后面。
    王建国在座位上弯下腰,右手捂着胸口,左手还搭在拐杖龙头上。行车记录仪继续运行了十分钟,车厢里有人发现了他的异样,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有人拿出了手机但不是打120而是对着他拍照。那个穿白衬衫的孕妇——不对,这段画面里没有孕妇,那是王建国死前执念闪回把1996年和2014年的影像混在了一起。真实情况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女人从后排挤过来,翻开他的眼皮,开始做胸外按压。她在按压的过程中一直在喊什么,行车记录仪录下了她喊话的尾音——“叫救护车!你们谁叫一下救护车!”车厢里没有人动。那两个拍视频的年轻人把手机举得更高了。
    徐逸凡按下暂停。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厨房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
    “那个年轻人姓徐。”他对着屏幕说,语气和陈述物证编号时一样客观,“他是苏婉的儿子。苏婉在1996年12月4日乘坐王建国驾驶的17路公交车坠河身亡。这个年轻人应该是苏婉在坠河之前就已经生下的孩子——也就是我母亲在怀孕之前可能还有过另一个孩子。或者更准确地说,苏婉在怀我之前,曾经有过一次生育。”他停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把所有时间线重新排列了一遍,“我母亲1996年怀着我,1997年生下我。但1996年12月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上车坠河。如果她在坠河时溺水身亡,我不可能出生。除非——她没有死在河里。她从河里被捞上来之后,被组织带回了青山巷37号,在地下室里维持了三个月的生命体征,在这三个月里生下了我,然后她的身体才彻底衰竭。她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1997年春天车祸,其实是产后死亡。”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已经拼了很久,现在只不过是在一个公开场合第一次用语言整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