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17路人不算多。车厢里稀稀落落坐了七八个乘客,前排是两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中段坐着一个戴耳机打手游的中学生,后排除了徐逸凡之外只有一个穿着环卫工橙马甲的老人在打盹。车子行驶得很平稳,避震老化带来的轻微颠簸反而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感。一切都很正常——和这座城市里任何一辆普通公交车没有任何区别。
但徐逸凡知道不对劲。从他上车的那一刻起,他的阴眼就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跳动着——不是那种看到亡魂残影时的剧烈刺痛,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持续的低频搏动,像有一只眼睛在他自己的眼睛里极轻极缓地眨动。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经历过,它不是某个具体的亡魂残影在触发他的视觉,而是整个车厢空间本身在以一种低于意识阈值的方式向他发出信号。
车子驶过青山巷遗址那一站时,后排忽然灌进来一股冷风。不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车窗关得很严实。冷风是从车厢内部某个不知名的位置凭空涌出来的,带着极淡的檀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气息。徐逸凡前排那个打盹的环卫工老人打了个哆嗦,把橙马甲的拉链拉到了最高处,嘟囔了一句“这车空调怎么越来越冷了”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徐逸凡没动。他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但余光覆盖了整个车厢后三分之二的空间。檀香——阿婆陈桂兰身上的味道,出现在一辆和她毫无关系的公交车上。这个气味的出现时间和他在青山巷37号堂屋里闻到檀香、在林晚公寓里闻到檀香、在陈桂兰棺木中闻到檀香的时间节点遵循着同一个规律:执念即将显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檀香的浓度和分布范围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快速标记——气味最浓的位置不在他身边,不在后排,而在车厢中部靠右侧的一个空座位上。那个座位上没有人,但座椅表面有一个极浅的凹陷,像是刚刚有人坐过又起身离开。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