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凡把通讯录收回皮箱,盖上箱盖。然后他取出那张合影照片,翻到背面,重新审视寄信人标注的那行字:“1996年11月7日,青山公交17路始发站。苏婉、陈桂兰、刘梅、陈曦、王建国、林青。”
六个人。加上拍照片的寄信人,一共七个。母亲记下了其中两个人的联系方式——陈桂兰和王建国。陈桂兰已经死了,王建国也死了,死于十年前另一辆17路公交车上。但刘梅、陈曦、林青还活着——至少根据寄信人的布局,这三个人目前还在各自的案件链条上扮演着既定角色。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刘梅。合影上站在母亲左手边的那个矮个子圆脸女人,胸前别着“刘”字工牌。她现在是城郊一处自建民房的住户,根据陈桂兰日记中“青山巷尾有人能造奇物”的记录和寄信人信中的提示,刘梅的定位是暗夜组织的“食材制造者”——她继承或延续了组织制造残念奇物的技术,将其应用在“吃形补形”这类异类食补菜肴上,为组织提供收割执念的工具。
而第一个使用这种工具的人,已经在某个外贸公司里凭空习得了流利的葡萄牙语。
他按熄电脑屏幕,把桌上所有东西收回挎包,起身离开速食店。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外面的天光已经完全亮了,城郊公路两侧的汽修厂和废品收购站陆续开门,空气里混着机油、铁锈和早点铺炸油条的混合气味。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朝停车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十步,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孟哲。
“徐队。”孟哲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背景音是法医中心走廊里特有的那种回音,“DNA报告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个……你还好吗?”
“说正事。”徐逸凡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两件事。第一,遗骸初步死因确认了——不是外伤致死,是窒息。舌骨和甲状软骨没有骨折,排除了机械性窒息,法医判断是溺毙,肺组织和骨髓里检测出了硅藻残留,硅藻种类和青山河水样本一致。你母亲是被淹死的,死后才被人从颅骨里抽取了某种东西,然后埋进了37号地基。”
溺毙。徐逸凡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1996年12月青山公交17路坠河,全车三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