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站在城门正面靠东的位置,手里攥着一份被翻了好几遍的分组名册,目光扫过脚下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土炸弹。
每隔三十步一个堆放点,每个点位的数量他亲手数过三遍,和名册上对得严丝合缝。
八百枚在城门正面。
六百枚在东段。
剩下的零散分布在西段和几个补充点位。
他把名册塞回怀里,转身往东段角楼方向走。
还没走出十步,身后石阶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两个士兵弓着腰,一前一后抬着装满土炸弹的木筐往上走,木筐不大,里面码着七八枚拳头大小的灰褐色圆球,顶上露出的麻绳引线被油布裹着。
走在前面那个年轻士兵踩到了石阶边缘一块松动的砖,膝盖磕在棱角上,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栽了半寸。
后面那个立刻用肩膀顶住筐底,两人一前一后把筐子稳住了。
赵猛回过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两人把筐子抬上了城墙。
他继续往前走。
角楼下面蹲着一组掷弹手,正在检查引线。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把引线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认没有受潮,又把油布重新裹紧了。
“第三组的,都到位了没有?”
赵猛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沙哑的粗粝。
“到了。”
角楼里面有人应了一声。
赵猛低头在名册上划了一道,转身往西段走。
走到城门正面的位置时,他停下来往垛口外面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
城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的皮肤发紧。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西段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招了招手,一个传令兵从城墙内侧的石阶上小跑着上来,凑到赵猛跟前。
“传令下去,江督察有令,城头上火把即刻熄灭一半,只留照明辨路所用。”
“是。”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走了。
赵猛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两侧排列着的火把。
从东段到西段,大概有上百支,每一支都插在铁架子上,火焰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映得城头砖面上一片晃动的橘红。
他走到其中一个火把跟前,从腰间摸出一块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