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坐进驾驶座时,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全身,连牙齿都不受控制地磕碰着。
小小的驾驶室里,孙秀英那歇斯底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王仰春伏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硬塑,大口喘息着。
过了许久,那灭顶的冰冷和眩晕才稍稍退潮,王仰春摸索着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找,按下了拨号键。
短暂的忙音后,听筒里传出一个明媚又带着些许揶揄的女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亲爱的弟弟?”
王仰春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砂纸磨过,“姐……”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后,再传来的声音,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仰春?你怎么了?”
王仰春抬起另一只手,掐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没事,姐。”
“到底怎么了?”
王仰春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一些,“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年……孙姨,她是怎么从……咱家离开的?”
王仰春靠在车座椅背上,听电话那头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
终于,王闻晞缓缓地开口,“当年……你离开家之后,没了没几个月,家里就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孙姨……手脚不太干净。”她顿了顿,“一开始我没在意这事,她是咱家的老人了,又照顾你那么多年,没人会跟她过不去。但后来……她不知怎么的,三天两头闹得鸡飞狗跳,后来有一次,直接闹到了咱爸面前。”
王仰春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跟她起冲突的是个新来的阿姨,咱爸就偏了孙姨两句,结果……好几个人都站出来替新阿姨说话,场面有点……失控。”王闻晞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什么?”王仰春问。
“说她仗着是老人,作威作福,克扣东西,颐指气使……最关键的是,都指认她偷东西。”
“为什么会这样?她原来没有啊。”王仰春的声音低哑。
“你知道什么啊?”王闻晞苦笑一声,“其实之前我就听人跟我说过,你孙姨她儿子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我原本还以为是你给的,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王仰春沉默着。
王闻晞叹了口气,“以前有你在,她是你的孙姨,是半个主子,没人敢得罪她。后来你一走,她没了靠山,大家都是出来干活的,谁还惯着她。”
王仰春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