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笨重,弯腰起身都不像从前那样利落。金田一哲郎扶着她,在工作台旁慢慢坐下。
“我也起了个大早!”金田一哲郎笑嘻嘻地打了个哈欠,又回到原座,转着顶端带有糖稀状玻璃的一根长管子。
“辛苦了,”三叶静静陪着丈夫,想到客人空空如也的行李,“明天我带她去镇上买些衣服吧,刚刚被借了些从前的衣服,不大合身。”
“好啊一起,正好想去六花亭。”金田一哲郎抹掉额间的汗,看了眼手机,【19:23】。
“我们两人足够了,六花亭想买些什么?”这批玻璃杯催得很急,小野三叶擦掉他额头的汗,有点心疼道。
“这算什么。”金田一哲郎咧着嘴角继续做事。
工坊并不大,工作台、冷却架、玻璃原料和成品几乎占去了所有能够利用的空间。几只装着不同颜色玻璃料的箱子靠墙堆叠,角落里还摆着几个没有完成的作品。稍微转个身,袖口就可能碰到架子。
可这里收拾得异常干净。工具按照大小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地面没有任何容易绊脚的杂物。靠近炉子的地方铺了防滑垫,原本堆在过道上的材料也全被搬到了墙边。
尤其是三叶经常经过的地方,金田一哲郎甚至特意腾出了一条宽些的通道。
金属夹具和容易倾倒的材料全被挪到了她够不到的位置,工作台的边角也垫上了软套。连需要频繁搬动的东西,都提前按照使用顺序摆好,免得她弯腰去拿。
小野三叶拿起已做成的杯子却有点伤感。杯子平平常常,毫无稀奇之处。
刚认识金田一哲郎的时候,他自称玻璃艺术家。会花上几天时间,只为了烧出一片不规则的玻璃,再在里面嵌进一些森林、河流、熊与火焰的图案。
东西算不上实用,却有一种奇怪的生命力。
可现在,工作台上的杯子一个接一个。杯子、花瓶、酒杯,规格统一,厚度一致,数量足够。
批发商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自己的作品反而越来越少。
“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金田一哲郎突然想起什么。
“唔……田中太太陪我闲聊了一会儿,”三叶想,丈夫最讨厌这几位邻居了,等的不会是她们,“哦,还有个快递员,是制作玻璃的材料吧?放到后院了。”
果然,金田一哲郎心情差了下来:“又是在背地里说孩子姓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