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年纪大了,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陈武回去的时候,看见父亲院子里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父亲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在看电视。
“爸,还没睡啊?”陈武搬了张椅子,在父亲旁边坐下了。
“等你。”父亲把蒲扇放下,“合同签了?”
“嗯。签了。”他喝了几杯白酒和啤酒,脸上微红发烫,看着像是害羞。
“拿来我看看。”父亲伸出了手。
陈武从布袋里掏出合同,递给父亲。父亲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有些条款他看不太懂,他也不会问,只是把那些看不懂的地方多看了几遍。
“好,”他把合同还给陈武,“收好了。这是你第一次签合同,以后还会有更多。”
“爸,你不问我签的什么条件?”陈武笑眯眯地凑近父亲。
“问了我也不是全懂。”父亲把老花镜摘下来,眯了眯眼睛,“你哥帮你看过了,对吧?”
“嗯。我哥看过啦!还夸我来着。”陈武鼻孔重重哼了一下,有些骄傲地抬了下下巴。
“那就行。你哥看过的,错不了。”父亲拍了下他的后背,像是告诫他不要骄傲。
陈武在椅子上调整了下坐姿,父亲又戴上了老花镜看着电视里正在播的新闻。
入秋后的天气,夜里开始一天比一天凉了,院子里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
陈武拿起桌上的橘子拨了起来,“爸,你说我哥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父亲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哪有什么天生的。他是被逼出来的。”
陈武转过头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了父亲,父亲没接,让他自己吃。
“你哥小时候,咱们家里穷,老辈子总觉得努力上学,考上个好学校,上个好大学能找个好工作,毕业后工作也不好找,他就想着创业,他去搬瓷砖的时候,手上全是血泡,回来也不吭声,自己拿针挑了,抹点药,第二天接着去。他不是天生就会做生意,只是吃了很多苦,才学会了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看人,怎么算账。”父亲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那身本事,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都是在地上摔出来的。”
陈武就这么静静听着,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不记得小时候,没见过陈文手上的血泡。成年后的他,只知道陈文开了一家店,穿白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