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看了面包一眼，又看了陈文一眼，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面包是那种最便宜的白面包，软塌塌的，吃在嘴里像嚼棉花，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哥，”他嘴里含着面包，声音含糊不清，“你说，咱们是不是螳臂当车？”
“什么意思？”陈文说。
“就是……明知道拦不住，还要拦，是不是很蠢？”陈武咽了咽嘴里的食物。
陈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陈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海风里散得很快，还没来得及飘起来就被吹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知道我当年开这家店的时候，有多少人说我不行吗？”他忽然开口问。
陈武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所有人。”陈文吐出一口烟，“所有人都不看好。父亲说，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开什么店？连账都不一定算得明白。老妈说，咱们家没那个本钱，万一赔了怎么办？亲戚们说，老老实实打工不好吗？人家有家底的大学生开店都赔了，你一个没家底的能行？”
“那你怎么说的？”陈武好奇地问。
“我没说。”陈文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我只做。”
他站起那里，望向海面上那些紫菜架，目光沉沉的。
他开口说：“刚开始的时候，一天进不来一个客人，我搬着瓷砖样片，一家一家装修公司去跑，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就站在门口等。等了三天，人家终于让我进去了，我把样片放在桌子上，人家看了一眼，说‘你这瓷砖不行，花色太老了’。我又回去换，换了再来，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终于接到了第一个订单。”
陈武：“多少钱？”
“八百块。”陈文平静地说，“八百块，我赚了八十块。但那八十块，比后来赚的八万块都开心。因为那是第一个说我‘行’的人。”
他看着陈武，目光里有一种陈武从没见过的温度。
他继续说道：“武子，你现在就是当年的我。所有人都在跟你说‘不行’，但你不是已经做出了一点成绩吗？你的紫菜卖给餐厅了，你的真空包装也搞起来了，你朋友圈里的订单都接到下个月了。这叫‘不行’？”
陈武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立刻感到喉咙仿佛被一团无形的异物紧紧堵住了。
“这个事，”陈文指向海面上的紫菜架，“跟开店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