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钟声响起时,苏清婉踏出揽月阁的院门。碧桃树上的红绸带在秋风中轻轻飘动,埋着三坛青梅酒的树坑上插着春桃写的小木牌,窗台上那排密密麻麻的炭笔杠被阳光照得发亮,从第一朵腊梅到最后一坛青梅酒,春桃的花期记录终于从冬天走到了秋天。她沿着宫道往太和殿走去,大婚礼服的袍角在青石板上轻轻曳过,每走一步腰间的环佩就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宫道两旁站满了来观礼的宫人,春桃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那只粗瓷花瓶,青梅已经摘光了,只剩几片发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她执意要把这枝青梅带到婚宴上,说青梅是韩大人留给殿下的念想,殿下大婚韩大人在天上也该看看。
苏景珩在太和殿前等她。他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御阶最上层,身后是满朝文武。她穿过长长的御道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阳光从琉璃瓦上倾泻下来,将她大婚礼服上的金线绣纹映得熠熠生辉。她走到他面前时他伸出手,她将手放在他掌心里。那只手她握过很多次,在龙床上被他绑着手腕审问时,在凉州关城墙上接过他的令牌时,在十里亭分喝竹叶青时,在御书房排列六只杯子时。但今天是第一次堂堂正正地握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先帝灵位的面,当着所有活着和死去的暗线的面。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他把她的手握紧,扶她站到御阶最高处并肩而立。然后他对着满朝文武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朕的妻子。”
苏清婉偏过头看他,微微挑眉。这个介绍词太短了,她的头衔从辅政长公主到辅国长公主到监军到三司会审监理,每一个头衔都很长。他给她的最后一个头衔只有四个字。但他说这四个字的语气和他说“朕信你”时一模一样,平稳,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她没有回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