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将青梅酒收进包袱,忽然说了一句让苏清婉有些意外的话:“耶律昭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打了败仗,是没有在认识舅舅的真面目之前认识苏家的人。否则他的人生可能完全不同。”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窗外碧桃的叶子正在秋风中缓缓飘落,金黄的叶片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她说现在认识也不晚,青梅酒酿好后,他可以在幽州兰香居后院跟大哥一起喝。魏忠说兰香居的兰花今年开了,何婆婆托人送了两盆过来,一盆给韩稷的墓前,一盆给兰香居。等明年春天青梅酒开坛时,兰香居的兰花也该开了。
大婚当日是个难得的晴天。霜降时节京城通常已是寒风瑟瑟,这日却暖得像初秋,阳光薄薄地铺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将整个大殿镀成一层柔和的暗金。风很轻,廊下的灯笼纹丝不动,连揽月阁院子里那棵碧桃树都安静了下来,满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清婉穿着新制的大婚礼服站在揽月阁院中。礼服是尚衣局最好的绣娘们缝制的,锦缎底子上用金线绣了凤穿牡丹的纹样,凤尾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袍角,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的边缘都用银线勾了细细的边。腰间的环佩是羊脂白玉雕的并蒂莲,走起路来发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像春雨打在青石板上。春桃全程监制了这套礼服,从选料到裁剪到绣花,每一处她都亲自盯着,尚衣局的女官们私下说春桃姑娘比尚衣局管得还严,连袖口的暗纹少了一针都能看出来,眼神比绣花针还尖。绣娘们改了三遍她才满意,最后一次试穿时她在礼服袖口内衬里偷偷绣了一朵小小的腊梅,和揽月阁院子里那棵腊梅树第一年开的花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针都用了心。她记得苏清婉说过揽月阁的腊梅是她见过的最好的花,因为那是她这辈子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朵花。
苏清婉发现那朵腊梅时已经穿好了礼服。她低头看着袖口那朵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用了心的小花,把春桃叫到面前,从妆台上拿起那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的是六瓣霜花,是母亲年轻时戴过的旧物,她戴了很多年,从重生后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