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把勺子,确实是凹勺。她安慰春桃说没关系,反正青梅酒要埋到明年春天才开坛,到时候如果太甜就让陛下多喝几杯,他喝茶不放糖,喝酒可以放。苏景珩看了她一眼,说朕喝茶不放糖是因为茶本来就该苦。她说陛下在十里亭喝谢安的竹叶青也没放糖。他说竹叶青是黄酒,喝的是年份不是甜度。春桃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陛下和殿下又在讨论食物哲学了”,然后默默把三坛青梅酒搬到院子里,在碧桃树下挖了个坑埋好,又插了一块小木牌,上书:“青梅酒。永宁二年秋分封坛。春桃酿。第一坛甜,第二坛半甜,第三坛不甜。陛下若喝到太甜的那坛,请多喝几杯,反正茶是苦的,酒可以甜。”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婚期定在霜降。
日子是苏景珩挑的。他在御书房里翻着钦天监呈上的黄历,翻了好几页忽然停下来,指着“霜降”两个字说就这天。苏清婉问他为什么选霜降,他说霜降是秋天最后一个节气,霜降过后就是冬天。选在霜降大婚,是想在秋天结束之前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惊蛰案结了,名单交了,暗线收束了,六只杯子归队了,然后干干净净地进入冬天。她说陛下把成亲说得像秋收,霜降之前收完庄稼,入冬之前把婚事办了。他说对,就是秋收。等了二十三年才等到这个秋天,不能拖到冬天。她沉默了一瞬,说那要不要在婚宴上摆一盘五谷丰登。他说不要五谷丰登,要桂花糕。
消息传到幽州时,苏清晏正在互市上跟耶律昭对账。驿马八百里加急送到军营,赵锐接过军报看完,骑着马一路飞奔到互市衙门,在账房门口勒住缰绳,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嗓子,将军,陛下和殿下大婚,日子定在霜降。苏清晏放下账本站起来,在账房里来回踱了好几步,嘴角压都压不住。耶律昭从算盘上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