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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稷的旧宅在城西一条叫槐树巷的胡同里——与赵桓旧宅所在的那条槐树巷同名,但一条在城东,一条在城西。苏清婉拿到地址时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不是巧合。韩稷与赵桓都是睿王一党,选择同名的巷子隐居,也许是为了便于联络,也许是为了混淆追查者的视线——一旦有人在档案中翻到“槐树巷”这个名字,分不清是哪一条,追查的方向就会走偏。
    宅子不大,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只有两扇剥落了漆的榆木门板紧闭着。门前的石阶缝里长满了杂草,最高的几株已经枯黄,被秋风吹得东倒西歪。门上的封条还是建安七年的旧物,盖着枢密院的印,纸面已经发黄变脆,边角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但印鉴的仙鹤徽记依稀可辨。苏清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封条,纸屑簌簌地落在她指尖上。
    随行的锦衣卫上前撕开封条,推开大门。一股沉闷的霉味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苏清婉抬袖掩住口鼻跨过门槛。庭院不大,青砖地面上落满了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踏在一层干燥的旧时光上。正堂的陈设很简陋——一方矮桌、两把椅子、一个空荡荡的书架,角落里放着一口半人高的水缸,缸里的水早已干涸,只剩缸底一层黑褐色的沉积物。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落款是韩稷自己的名号。字迹端正有余,灵动不足,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致仕官员应有的模样——那种在衙门里坐了大半辈子、退休后只想养花种竹的寻常老者。
    但谢安说这里有一间地下室。谢安从不凭空说话。
    苏清婉在正堂里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块地砖。地砖缝隙里都积满了灰,看起来几十年没有被动过。她蹲下来用匕首柄敲了敲地面——实心的。又敲了敲墙根——还是实心的。锦衣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说“殿下,会不会谢大人记错了地方”,苏清婉没有回答,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口水缸上。
    缸底的黑褐色沉积物乍一看像是陈年水垢,但水垢通常呈白色或灰白色,是水中矿物质日积月累沉淀而成,不会发黑。而这一层沉积物颜色深黑,表面粗糙不平,像是墨水倾倒后干涸留下的痕迹——不是水垢,是墨渍。谁会在水缸里倒墨?
    她走到水缸前探头往里看,缸壁上有一条极细的裂缝,从缸沿一直延伸到缸底,裂缝两侧的颜色深浅不一,颜色稍浅的那一侧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反复移动过。这口水缸被人挪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把缸挪开。”
    两个锦衣卫上前合力推动水缸。缸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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