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在苏景珩的大帐中议事到深夜,将赵无疾送来的补充名单与谢安留下的那份逐一核对,最终确认北朔安插在凉州关附近的情报网共计三处据点。散帐后她没有回营房,而是独自登上城楼,对着关外的夜色站了很久。大哥被围困的那场仗,前世一模一样地发生过——一样的诱敌深入,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全军覆没。只不过前世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宫墙里等消息,等来的是大哥战死的军报。这辈子她站在了城墙上,亲手把那支射向大哥后心的暗箭挡了回去。
耶律昭一定会来,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清晏走上城楼,铠甲上还带着昨日战后未清洗的血迹,左臂的箭伤用纱布草草缠了几圈,纱布边缘露出一截刚结痂的伤疤。他站到苏清婉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关外的原野。
“探子来报,耶律昭昨夜拔营,全军向凉州关推进。预计今日午时到达关前。他这次不打算偷袭——他打的是决战的旗号。”
“他带了多少人?”
“五万。比之前多了三成。看来是把北境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押上来了。”
五万北朔铁骑,凉州关守军不足两万。苏清婉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头看向苏清晏:“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苏清晏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今日的战术由监军来定。他只负责在两军阵前拆穿耶律昭。末将只负责执行。”
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面北朔军旗,随后是第二面、第三面——北朔大军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天边涌来,铁骑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战马的嘶鸣声远远地传到城墙上。
苏清婉走下城楼时苏景珩已在中军大帐前等她。他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戎装,腰悬先帝留给他的长剑,剑鞘上“山河永固”四个字被晨光染成暗金色。他看见她走过来,目光在她银白甲胄上停留了一瞬。这件甲胄在昨日那场伏击战中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经过一夜清洗,胸口的霜花重新铮亮如新。
“昨夜没睡?”
“睡了。”苏清婉说。
“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
苏景珩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他自己也没怎么睡——凡是即将上战场的将领,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