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精密灯光毫无温度,照亮林立的仪器与闪烁的数据屏,也照亮布鲁斯·韦恩冷硬如雕塑的侧脸。他一身黑色高领衫,外搭简约深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腕骨分明、线条冷冽的手臂,指尖捏着一枚精密检测探头,指节绷得泛白。
克拉克站在他对面,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沉长的阴影,湛蓝眼眸里翻涌着心疼、忐忑与前所未有的郑重。他刚将逾白安顿在大都会公寓的软床上,少年温顺熟睡的模样还在脑海里清晰浮现——长睫覆着眼睑,呼吸浅软,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像易碎的琉璃,毫无防备。
“布鲁斯,逾白身体异常。”克拉克的嗓音沉得发哑,字字带着千斤重量,“所有症状循序渐进、日渐加重,绝非普通疾病、绝非体虚劳累、绝非换季不适。”
实验室里死寂无声,只有仪器散热的细微嗡鸣。
布鲁斯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克制的寒怒。那怒意来得极快,像深埋地底的冰焰,骤然被点燃,顺着骨血窜遍全身,却被他死死锁在眼底,压入沉暗深处,不露半分痕迹。
外人永远看不懂蝙蝠侠的情绪。
他惯于将所有痛楚、愤怒、暴戾与恐慌,统统裹进冰冷的克制里,藏在无懈可击的冷静面具下。脸上从不会有激烈的神情,声音永远平稳、低沉、不带波澜,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捕捉到他刻意压抑的、细微到极致的破绽——
比如此刻,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紧到肌肉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比如指尖捏着探头的力道大得过分,指腹泛白,几乎要将那精密的金属外壳捏碎;比如呼吸比平时沉了半拍,极缓、极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具体表现。逐条说。”
两秒后,他抬眸,漆黑的眼眸锐利如寒刃,却又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有纯粹的审慎与专注。仿佛刚才那瞬间翻涌的怒意,只是克拉克的错觉。
克拉克没有察觉他眼底深藏的寒怒,只当他依旧是那个冷静克制、只谈事实的蝙蝠侠,立刻精准回放近半个月来所有细微变化:
“持续性恒定微热,低温不散,无炎症、无感染、无发烧症状。”
“日渐嗜睡、深度倦怠、体力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