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腹反胃、晨起恶心、食欲变淡、偏爱清淡,厌油腻、厌厚重气味。”
“气血渐虚、脸色苍白、眼底倦怠、气色持续走低。”
“心跳虚浮、呼吸浅促、偶尔胸闷气短、体力远不如从前。”
“所有症状,从无剧烈爆发,全部温柔渐进、逐日叠加,只会加重,不会缓解。”
每说一条,布鲁斯眼底的寒意就沉一分,深藏的怒意就炽一分。
但他依旧没动,没皱眉,没提高音量,甚至连神情都没变分毫。只是静静地听着,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克拉克脸上,目光锐利得像在剖析一桩最凶险的罪案,每一个字都精准刻进脑海,飞速与他所知的所有医学知识、异能病理、跨物种生命数据交叉比对 。
他太清楚这套症状意味着什么。
规整、统一、循序渐进、温柔隐忍到极致——这根本不是病。
这是受孕。
是逾白那特殊到极致、隐性能力未知、基因结构异于常人的体质,承接了克拉克的氪星血脉,悄然孕育了新生命 。
而更让他胸腔里的怒火疯狂翻涌的是——
逾白自己一无所知。
那个温顺、干净、纯粹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年,默默承受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默默扛下所有莫名的不适,从不吵闹、从不矫情、从不诉苦,只当是换季体虚、慵懒疲乏,甚至还满心期待着明天跟着克拉克回农场、见家人,满心想要走进克拉克的人生,毫无防备,毫无保留。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克拉克,毫无保留地信任,毫无保留地交付,连身体出现如此重大的异变,都只默默承受,不曾有过半分怀疑。
而克拉克——
布鲁斯眼底的寒怒又沉了几分,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是气逾白的懵懂,不是气生命的意外,是气克拉克的迟钝,气他的后知后觉,气他明明拥有超凡感知,却让那个少年独自承受了这么久的不适;更气这世间的凶险与未知,让一个干净纯粹的孩子,要面对无人能预判的跨血脉孕育,要承受体质异变的苦楚,要陷入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里。
他见过太多黑暗,见过太多罪恶,见过太多无辜者被拖入深渊,见过太多纯粹被碾碎。
逾白是克拉克的光,是黑暗里难得的干净与温柔,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纯粹。
可现在,这份纯粹,正悄然被一场隐秘的孕育裹挟,被未知的风险笼罩,而少年自己,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