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无风却自带清凉,鸟雀呼晴,圆润清亮,偶尔间一阵荷风吹过,清气满衣袂,周颂宜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宅院,随着马车渐渐远去了。
人去宅空,篱边蔷薇依旧,鸟雀常来,荷香幽幽,不过初绽,却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出太原,过石州,绥州近在眼前。
依旧是柳宅,桃柳如旧,流水潺潺,真娘伶俐乖巧,周三娘眼神躲闪,却对赵宗锴毕恭毕敬,席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鹤奴坐于赵宗锴身旁,真娘坐于鹤奴身后,言笑间再无前次随意,更规矩有礼了。
周颂宜心中微叹,何必呢?
“路途遥远,匆匆而来,十娘必是累了,何不暂歇府中?”周三娘谄媚道,看了看女儿和鹤奴,“鹤奴由我来照顾,她也许久未见真娘了,让这两小儿在园子转转?”
周三娘本就有结为儿女亲家的想法,此时更是恨不得当场定下。
不待周颂宜决定,周三娘再度开口,“鹤奴在姨母这里陪真娘如何?你之前和真娘玩的可好了!”
鹤奴看了看阿娘,又望向郡王,摇摇头,真娘总是缠着自己,要自己帮忙,他不想和真娘呆在一块。
“鹤奴与我出去,他年纪大了,也该出去见识一番,不能整日困在宅院里。”赵宗锴的话颇为生硬,周三娘脸色变了变。
“不过,某还是谢过夫人美意。”
“有郡王在,是鹤奴的福气。”周三娘不想在周颂宜面前对郡王过于巴结讨好,也不想被她知道,是自己走漏了消息。
席间的风波暗涌周颂宜看在眼里,席间散去后,令人传送消息给了周三娘,鹤奴被赵宗锴牵走了。
隔溪再度回望,已不见宜娘的身影,赵宗锴知道,两人必定会心生间隙。
珠帘日下玲珑影,斜阳从一方小窗透了进来,照在窗边对坐的两人身上,倩影幽幽,玉炉烟雾空蒙,一盏茶,周三娘喝了一刻钟。
“十娘可是要随郡王回灵夏?”周三娘忍不住开口,若知道十娘已是郡王的人,她怎么会收留她、又怎么会设宴相看!
周颂宜不回答,反而问道:“是三娘向郡王泄露我的踪迹?”
周三娘笑意凝固在嘴边,说不出话来。
“我不怪三娘,毕竟,当初是你好心收留我的,恩情有、恨意亦有,两相抵消,互不相欠了。”周颂宜道。
世间的人都是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