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引见卢夫人,卢夫人对自己,自己对三娘,都是利益所在,周颂宜垂眸,看着言语真切的三娘,感受到了赵宗锴的险恶用心。
他若不挑明白,自己大概会装作不知,与三娘忆往昔,面上交情依旧,可他偏偏挑明白了,自己不能继续装糊涂,她终究没法像对待卢夫人轻易忘记。
周三娘涨红了眼,泪光闪烁,“十娘是要与我恩断义绝?不复往来?”
十娘体弱性温和,向来好说话,可这次闺阁中无往不利的招数对她却无效了,她脸色神情淡漠,玉手执罗扇,如同一副静止的仕女图,周三娘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你我仍是从姊妹,若有事相求,我又能帮上忙的,我自然会帮,可若想借着我攀龙附凤,背靠大树,却是打错了主意。”
周颂宜自认算不得大树,周三娘想攀附的自不是自己,而是赵宗锴。
陇右、关内二道数十州郡,官员升迁贬谪皆在赵宗锴一念之间,可他又岂会因姻亲而得居高位?
“真娘好好教导,若日后年岁尚好,两小儿感情依旧,青梅竹马、携手终老也算一番佳话。”周颂宜给了她希望。
周三娘果真顿了顿。
斜阳下,周颂宜给了两小无猜的诺言。
入了夏州,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往盐州而去,盐州古称盐川郡、五原郡,国朝始称盐州,无它,产盐极多,占天下过半。
盐州南北长而东西窄,全境辽阔无垠,居西北重镇灵夏不远,北突厥、西吐蕃常来自贩运重盐,然则土壤贫瘠,沙卤严重,少田,草木难以生长,故以盐池为生。
百万盐丁衣食所系,每岁为赵宗锴带来泰半之赋,此次途径至此,赵宗锴便来此探访一番。
郡王出巡,巡视盐州,这是州县大事,沿途地方官员如圣人出巡般率属迎接,朝见赵宗锴,所到之处,周颂宜只能看见一大片俯下的身子,赵宗锴权势之重,可见一斑。
赵宗锴此番大张旗鼓的考察民情,检视各处,偶有士子上书,又得当众表演一番,在盐州月余,他明显消瘦了。
盐州州县宅院中,夫人自有社交,郡王出巡带着一女郎的消息早已人人皆知,可谁也没瞧见过。
赵宗锴于盐州刺史吴思荣府邸宴请官吏,宴下无丝竹管弦之声,无歌姬献酒,酒食皆是极普通的,都是盐州当地所产。
宴会过半,有一年轻婢女上前替赵宗锴倒酒,一双含情目叫人移不开眼,赵宗锴没动,心知这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