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雨直到午时也未曾停歇,偏偏到了晚上,天又放晴了。
陆瓒和鹤奴相对而坐,盘置枇杷,一壶清茶。
“你现在已好了,以后莫做小女儿的情态。”陆瓒淡淡道,语气中却没几分责怪。
鹤奴端端正正坐好,脸上的神情像极了陆瓒,将他的脾气学了个十成十,稚嫩的脸紧绷着,陆瓒心软了。
“昨夜这边的灯亮了一夜。”
鹤奴点头,水汪汪的眼睛里藏着愧意。
到底才三岁,他已经足够聪敏了。
陆瓒没有过多苛责,“明日到扬州了,你和你阿娘随高叔父坐马车去徐州吧!”
鹤奴早就知道阿娘要带自己回外祖家了,可伯父一路相伴,他以为伯父会一直送他到外祖家,怎么刚刚到了这里,就要走了?
“伯父,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稚子天真,陆瓒只觉得心口被这句话狠狠凿了个洞,闷闷的疼,他揉了揉鹤奴的头,答道:“伯父要留在扬州,吴郡,也离不开伯父。”
鹤奴眼含泪水,乖乖点头。
“鹤奴知道,祖母和阿兄都需要伯父,鹤奴乖乖的,长大之后在来吴郡看望伯父,看望祖母和两位阿兄。”
长大?陆瓒笑了笑,“好,伯父等你长大在来吴郡,到时候鹤奴一定长高了,有能力了。”
“北方胡汉杂居,风俗迥异,你阿娘多有不易,你且多隐忍克制。”
鹤奴不懂,可伯父轻柔的声音他却一直记着,他知道,现在不懂没有关系,等将来的某一天,他会懂的。
*
扬州富庶甲天下,时人称之为“扬一益二”,扬州港往来船只数以千计,有吞吐天下的容量,帆樯如林蔽日闲,即可为证。
帆樯如林、商贾云集的热闹景象让人目不转睛,鹤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人,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陆瓒抱着他,让他更高更远。
“扬州富庶甲天下,此话不假!”高翱哈哈大笑,“可惜我等只是过客,这繁华与我无关!”
陆瓒接过话,“昔日扬州的繁华远胜今日,节制淮南十一郡,从淮南之西,大江之东南,到五岭、蜀汉十一路百州之迁徙贸易之人,尽来之!”
“当时,灌输京师,居天下首位。”
对陆瓒的话高翱咂摸咂摸嘴,不以为然,“吃到嘴巴里的才是我们的,不然再好,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瓒脸色微变,这扬州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