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北地肃寒,秋日如片割,冬日如刀剐,更是冷到骨子里,遂每逢冬日初,各家各户的马车便开始隔三差五的去汤泉山庄的宅子。
西郊大,宅子建的也多,不过林家到底无官无爵,便是保住了地,也还是换了个贫瘠的角落,靠在最后方,最近的宅子也距十里多。
且如今不过秋中,虽依旧阴雨绵绵,寒风萧瑟,却也还不到临冬最冷的时候,西郊各处的宅子几乎除了看庄的下人,就再无一人。
官道上,几辆青蓬马车缓缓向西郊而去,伴随着秋雨落在车蓬,滴滴答答。
中间的马车内,青棠靠在软褥,手中拿着书,垂眸静静看着,端的是真心,可婢女瞧着久久未翻的书页,心中生奇。
虽是管事抽调来伺候的,但她也是家生子,自然知道姑娘最是爱书,可今日却怪异的紧,姑娘竟从上车后,便久久未翻一页。
念着奇怪,又忧天冷,便倒了杯茶递上前,“姑娘,歇歇眼,喝口蜜茶,暖暖身子,西郊快到了。”
快到了……
青棠抬眼,未接蜜茶,只轻轻推开厢窗,秋雨下,雨滴落于指尖,冰凉刺骨。
隔着雨幕,远处的宅子已然若隐若现,尖头乌黑的瓦片更是犹如吞噬一切的巨兽。
“姑娘,小心进雨。”婢女被她推窗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放下蜜茶,上前关上了窗。
青棠未说什么,只闭眼靠在了褥上,越靠近,心中不好的预感便越深,可事已定,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行,则好,不行……
她缓缓睁眼,睫毛颤动。
那就求吧。
总归,她还有一副他喜欢折腾的身子,还有一张他欢喜的容貌,且……
她垂眸,抿了抿唇。
她没想杀了他,只是让人把他封印起来,单这一点,她就还有退路。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山庄,看宅的一家下人来磕头,并引一行人进门。
“别院居偏,院亦不算大,公子若不嫌,便与老夫比邻而居?”进了屋,站在廊下,林老爷笑对武淮原说道。
“林公不嫌,原自从意。”武淮原看了眼规矩温顺的女子,唇角轻扯,颔首应了。
“那棠儿,你先去后院歇息,待午后用完膳,让下人带你去屋后的小汤泉